第264章 锈蚀星域的獠牙
林辰的指尖还残留着“黑锋”机甲操纵杆的冷意，通讯器里萧雨晴的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联邦军第三、第七舰队的残舰已经进入小行星带避难，但机械族的‘铁爪’编队咬得很紧——他们在我们撤退路线上布了至少三个引力雷区，刚才有两艘运输舰触雷，连逃生舱都没来得及放。”
全息投影里，萧雨晴的脸被指挥舰“猎鹰号”的应急灯光映得忽明忽暗。她面前的战术星图上，代表机械族的红点像一群疯狂的蚂蟥，正死死黏着人类舰队的蓝点。而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被称为“锈蚀星域”的废弃矿场——这里曾经是联邦最大的稀有金属开采区，如今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废弃采矿平台、断裂的运输管道，还有数不清的、被宇宙辐射啃得坑坑洼洼的小行星。
“‘黑锋’的量子雷达能穿透雷区吗？”林辰的目光扫过驾驶舱外那些漂浮的金属残骸，这些东西在雷达上会形成大片杂讯，正好是天然的掩护。
“不行，引力雷的外壳是用衰变铀做的，能干扰量子波。”萧雨晴的手指在星图上快速滑动，调出一组数据，“但我查了联邦矿业档案，这里有一条废弃的主矿道，是当年用来运输超重矿脉的，直接连通小行星带的另一侧——通道里的支撑柱是暗物质合金，能挡住引力雷的信号，也能避开机械族的常规扫描。”
林辰皱起眉：“废弃了至少五十年的矿道？里面的结构还稳定吗？”
“不确定，但这是唯一的活路。”萧雨晴的声音顿了顿，“我已经让‘猎鹰号’带头探路，你和‘黑锋殿后——机械族的前锋已经到矿道口了，是三台‘屠夫级’重型机甲，还有十二台‘镰刀级’轻型机甲。”
“知道了。”林辰切断通讯，指尖在操纵面板上快速敲击，“黑锋”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从隐蔽的陨石阴影里缓缓滑出。
他面前的战术显示屏上，三台“屠夫级”机甲的轮廓已经清晰起来。这些家伙是机械族的标准重型机甲，高十二米，全身覆盖着锈红色的复合装甲，双臂是两门旋转式等离子炮，背后还挂载着六枚追踪导弹。而那些“镰刀级”更麻烦——它们只有四米高，速度极快，武器是一对高频振动镰刀，专门用来切割机甲的关节和管线，是重型机甲的天敌。
“黑锋”的装甲在宇宙背景下几乎是隐形的，林辰操控着机甲绕到一块直径三百米的废弃采矿平台后面。他启动了机甲的“静默模式”，核聚变引擎的功率降到最低，连散热口都暂时关闭，只有量子雷达在以每秒三次的频率扫过战场。
很快，机械族的机甲群出现在视野里。三台“屠夫级”呈品字形推进，十二台“镰刀级”像一群饿极了的豺狗，在它们周围来回穿梭，时不时用镰刀敲打着漂浮的金属残骸，发出尖锐的碰撞声，像是在挑衅。
林辰的目光落在中间那台“屠夫级”的肩部——那里有一个闪烁的红光点，是指挥单元的信号发射器。他记得萧雨晴说过，机械族的机甲群是由一台指挥机甲统一控制的，只要打掉指挥单元，其他机甲的反应速度会下降至少百分之四十。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放在了武器切换键上。“黑锋”的主武器是一门粒子炮，副武器是两把高频振动军刀，背后还挂载着四枚反物质微型导弹。现在距离目标还有八公里，正好在粒子炮的有效射程内，但他不能开火——一旦暴露位置，十二台“镰刀级”会立刻扑上来，到时候他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应付不过来。
林辰操控着“黑锋”，顺着采矿平台的边缘慢慢移动。他利用那些废弃的运输管道做掩护，一点点靠近机甲群的侧翼。宇宙里没有空气，声音无法传播，但他能通过“黑锋”的传感器感受到那些机甲引擎的振动——“屠夫级”的核聚变引擎是劣质品，振动频率比联邦军的机甲高得多，在传感器上像三个跳动的鼓点。
距离缩短到五公里，四公里，三公里……
就在这时，中间那台“屠夫级”突然停了下来，它的头部转向林辰藏身的方向，等离子炮的炮口开始充能，发出淡蓝色的光芒。
“被发现了？”林辰心里一紧，手指立刻按向引擎启动键。
但紧接着，他看到那台“屠夫级”的等离子炮突然转向右侧，一道粗壮的蓝色光柱瞬间轰碎了一块漂浮的金属残骸。原来只是虚惊一场——那台机甲只是被残骸反射的信号干扰了。
林辰松了口气，同时也意识到，机械族的机甲扫描精度并不高，这是他可以利用的弱点。他继续操控“黑锋”向前移动，直到距离指挥“屠夫级”只有一公里的时候，才停了下来。
现在，他在那台机甲的侧后方，正好是它的视觉盲区。
林辰按下粒子炮的开火键，一道淡紫色的光柱瞬间从“黑锋”的肩炮射出，精准地命中了那台“屠夫级”肩部的信号发射器。
红光点瞬间熄灭。
几乎同时，那台“屠夫级”的身体猛地一颤，双臂的等离子炮开始胡乱扫射，周围的“镰刀级”机甲也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在原地打转。
“就是现在！”林辰低吼一声，操控“黑锋”猛地冲出隐蔽点，两把高频振动军刀从手腕处弹出，发出刺耳的嗡鸣。
他第一个目标是离他最近的一台“镰刀级”。那台机甲刚刚反应过来，转身挥出镰刀，林辰操控“黑锋”侧身躲开，同时左手军刀精准地劈在它的腰部关节上——高频振动的刀刃瞬间切开了脆弱的装甲，切断了它的动力管线。那台“镰刀级”的身体立刻瘫软下来，失去动力的残骸在宇宙里缓缓漂浮。
但更多的“镰刀级”已经扑了上来。林辰操控“黑锋”在空中连续翻滚，躲开了三把同时劈来的镰刀。他的机甲在宇宙里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右手军刀精准地刺进了另一台“镰刀级”的驾驶舱——那里是机械族机甲的核心，里面的微型处理器一旦被破坏，机甲就彻底报废了。
“黑锋”的引擎发出刺耳的尖啸，林辰将功率开到最大，机甲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镰刀级”群里穿梭。他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每一次挥刀都精准地命中要害——要么是关节，要么是驾驶舱，要么是动力管线。
短短三十秒，已经有五台“镰刀级”变成了漂浮的残骸。
但剩下的七台“镰刀级”改变了战术，它们不再单独进攻，而是分成两组，一组从正面吸引林辰的注意力，另一组绕到他的背后，试图切断“黑锋”的推进器。
林辰立刻察觉到了它们的意图。他操控“黑锋”突然减速，然后猛地转身，背后的推进器喷出两道蓝色的火焰，机甲像一颗炮弹一样冲向背后的那组“镰刀级”。
那些机甲显然没料到林辰会突然反击，一时间慌了神。林辰抓住这个机会，左手军刀横扫，切开了两台“镰刀级”的腿部关节，右手军刀则刺进了第三台的驾驶舱。
就在这时，一台“屠夫级”突然从侧面冲了过来，等离子炮的光柱瞬间轰向“黑锋”的胸口。
林辰瞳孔骤缩，猛地拉动操纵杆，“黑锋”侧身躲开，但光柱还是擦着它的左臂扫过，装甲被高温烧得通红，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开始融化。
“该死！”林辰咬着牙，左臂的操纵面板上弹出一连串红色警报——左臂的动力管线受损，军刀的振动频率下降了百分之三十。
那台“屠夫级”显然是三台里的二号指挥，在主指挥被摧毁后，它自动接管了控制权。它的动作比刚才那台主指挥更灵活，等离子炮连续开火，一道道蓝色光柱在“黑锋”周围炸开，掀起大片的金属碎片。
林辰操控“黑锋”在碎片中穿梭，同时启动了背后的反物质导弹。四枚导弹拖着白色的尾焰，飞向那台“屠夫级”。
但那台机甲显然早有准备，它背后的导弹发射器突然弹出，射出四枚拦截导弹，在半空中和林辰的反物质导弹相撞，引发了剧烈的爆炸。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让“黑锋”的机身剧烈摇晃，林辰的额头撞到了驾驶舱的玻璃上，流出的血滴在面板上，瞬间被高温蒸发。
他抹了一把额头的血，目光死死盯着那台“屠夫级”。现在，他的左臂受损，导弹也用完了，只剩下粒子炮和右手的军刀，而对方还有两台“屠夫级”和四台“镰刀级”。
“不能再拖了。”林辰心里想，他的手指在操纵面板上快速敲击，启动了“黑锋”的应急动力系统——这是一种以牺牲装甲强度为代价，换取短时间内引擎功率翻倍的模式，最多只能维持五分钟。
“黑锋”的引擎瞬间发出狂暴的轰鸣，机甲的速度突然提升了一倍。林辰操控着它，直接冲向那台“屠夫级”。
那台机甲显然被林辰的疯狂举动吓到了，它立刻向后撤退，同时等离子炮连续开火。但林辰的速度太快了，那些光柱根本无法命中他。
转眼间，“黑锋”已经冲到了那台“屠夫级”的面前。林辰操控机甲抬起右手军刀，对着它的胸口狠狠刺了下去。
“屠夫级”的胸口装甲很厚，但在“黑锋”军刀的高频振动和应急动力的加持下，刀刃还是一点点刺了进去。那台机甲拼命挣扎，双臂的等离子炮试图轰向“黑锋”的头部，但林辰早有准备，他操控机甲用肩膀顶住对方的手臂，同时右手猛地发力，军刀彻底刺穿了它的胸口。
那台“屠夫级”的身体猛地一颤，所有的灯光都瞬间熄灭，双臂无力地垂了下来。
林辰拔出军刀，转身看向最后一台“屠夫级”。那台机甲已经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逃跑，同时剩下的四台“镰刀级”也试图掩护它撤退。
“想跑？”林辰冷笑一声，操控“黑锋”追了上去。他启动了粒子炮，一道淡紫色的光柱瞬间轰中了那台“屠夫级”的背部推进器。
推进器瞬间爆炸，那台机甲失去了动力，在宇宙里胡乱翻滚。林辰冲上去，右手军刀刺进了它的驾驶舱。
剩下的四台“镰刀级”见势不妙，立刻四散逃窜。但林辰没有追——他知道，萧雨晴那边更需要他的支援。
他操控“黑锋”缓缓降落在矿道口的一块岩石上，左臂的警报还在不停地响，机甲的装甲上到处都是划痕和烧痕，看起来狼狈不堪。
林辰靠在驾驶椅上，大口喘着气，刚才的战斗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他刚想打开通讯器联系萧雨晴，突然听到驾驶舱外传来一阵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他立刻警觉起来，透过驾驶舱的玻璃向外看去——只见那些被他摧毁的机甲残骸里，有几台“镰刀级”的身体竟然在微微颤抖，它们的装甲裂开，里面爬出了无数细小的机械虫子。
“机械蚁？”林辰皱起眉，这是机械族的一种微型作战单位，专门用来破坏敌方机甲的内部结构。他刚才竟然忘了，“镰刀级”机甲里通常都会携带这种东西。
那些机械蚁的身体只有指甲盖大小，全身覆盖着黑色的装甲，嘴里的钳子闪着金属的寒光。它们密密麻麻地从残骸里爬出来，然后朝着“黑锋”的方向爬去。
林辰立刻启动了机甲的外部防御系统，无数道细小的激光从“黑锋”的装甲缝隙里射出，瞬间杀死了大部分机械蚁。但还是有不少漏网之鱼，爬到了“黑锋”的腿部装甲上，开始用钳子啃咬。
“黑锋”的装甲是暗物质合金，一般的武器很难破坏，但这些机械蚁的钳子是用衰变铀做的，竟然真的在装甲上啃出了细小的划痕。
林辰咬着牙，操控“黑锋”的腿部用力一跺，将那些机械蚁震飞。但更多的机械蚁已经从其他残骸里爬了出来，数量至少有上万只。
“妈的，没完没了了！”林辰咒骂一声，启动了“黑锋”的推进器，机甲缓缓升空，同时背部的粒子炮开始连续发射，一道道光柱轰向那些机械蚁聚集的残骸，将它们连同残骸一起炸成了碎片。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突然传来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焦急：“林辰，快过来！矿道里有情况——我们的前锋机甲进去后就失去联系了，探测仪显示里面有大量未知信号！”
林辰心里一紧，立刻操控“黑锋”朝着矿道口飞去。矿道口的入口很大，足有五十米宽，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探测仪的红点在不停地闪烁。
“猎鹰号”停在矿道口不远处，周围还有几台联邦军的机甲，它们的武器都已经充能，随时准备开火。
林辰操控“黑锋”落在“猎鹰号”旁边，打开驾驶舱的舱门，跳了下来。萧雨晴正站在指挥舰的舷梯上，脸上满是担忧。
“怎么回事？”林辰走到她身边，问道。
萧雨晴指了指矿道口：“‘猎鹰号’的探测仪显示，里面有至少十台机甲的信号，但不是联邦军的，也不是机械族的——信号频率很奇怪，像是……像是生锈的金属在摩擦。”
林辰皱起眉：“生锈的金属？”
“没错，而且信号很不稳定，忽强忽弱。”萧雨晴调出探测仪的数据，“我们派了三台‘游骑兵级’机甲进去，刚走进去不到一百米，就失去了联系，连最后一秒的信号都没有传回来。”
林辰的目光看向矿道口，里面一片漆黑，像是一张张开的大嘴，随时都会把人吞进去。
“我进去看看。”林辰说。
“不行，太危险了。”萧雨晴立刻反对，“我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而且你的‘黑锋’刚才战斗后受损严重，万一里面有埋伏……”
“总不能让舰队一直在这里等着。”林辰打断她，“机械族的大部队很快就会到，我们必须尽快打通矿道——而且‘黑锋’的装甲虽然受损，但核心系统没问题，应付一般的情况足够了。”
萧雨晴知道林辰的脾气，一旦他决定的事，很难改变。她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型探测器：“这个是暗物质探测仪，能穿透任何金属和岩石，你带在身上——一旦发现异常，立刻撤退，我会让‘猎鹰号’的主炮随时准备支援。”
林辰接过探测器，点了点头：“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他转身回到“黑锋”的驾驶舱，关闭舱门，启动引擎。“黑锋”缓缓升空，然后朝着矿道口飞去。
刚进入矿道口，林辰就感觉到了明显的变化——外面的宇宙辐射被矿道的暗物质合金墙壁挡住了，驾驶舱里的辐射警报瞬间消失。矿道里很安静，只有“黑锋”引擎的轰鸣声在墙壁上回荡，形成低沉的回音。
林辰启动了机甲的内部照明，两道强光从“黑锋”的头部射出，照亮了前方的道路。矿道很宽阔，足有四十米宽，墙壁上布满了当年采矿留下的痕迹，还有不少断裂的运输管道和电缆。
他操控“黑锋”缓缓向前移动，同时打开了萧雨晴给他的暗物质探测仪。探测仪的屏幕上显示着矿道内部的结构，看起来很正常，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但当他走到一百米左右的位置时，探测仪的屏幕突然闪烁起来，上面出现了十几个红点，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他的方向移动。
“来了！”林辰立刻握紧操纵杆，启动了粒子炮，同时打开了外部传感器。
但传感器上什么都没有，那些红点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就在这时，“黑锋”的机身突然剧烈摇晃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林辰的额头撞到了驾驶舱的玻璃上，他抬起头，只见“黑锋”的左侧装甲上，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凹陷。
“什么东西？”林辰皱起眉，操控机甲转身，朝着凹陷的方向看去——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光秃秃的墙壁。
又是一下，这次是右侧装甲。凹陷比刚才的更大，而且装甲上还留下了几道划痕，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抓过。
林辰的心里升起一股寒意——他的“黑锋”装甲是暗物质合金，就算是“屠夫级”的等离子炮，也只能在上面留下烧痕，而现在竟然被撞出了凹陷，还有划痕，这说明对方的力量和锋利程度都远超一般的机甲。
他操控“黑锋”的头部转向四周，照明灯光扫过墙壁和地面，但什么都没有发现。那些东西似乎是隐形的，或者说，它们能避开“黑锋”的传感器和照明灯光。
就在这时，探测仪的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红点，就在“黑锋”的正上方。
林辰猛地抬头，只见一个巨大的阴影从天花板上扑了下来。他立刻拉动操纵杆，“黑锋”向旁边躲开，那个阴影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直到这时，林辰才看清那个东西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