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铁砧与铁锤
林辰的指尖还残留着机甲操纵杆的微震，视网膜投影里的星图正定格在一片被标记为“死亡星云”的区域——那里是他们追击机械族先遣舰队的终点，也是上一章里，萧雨晴用“引力弹弓”战术逼退敌舰的战场。
“方舟号”的舰桥里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味，核聚变引擎的低鸣透过甲板传来，像是某种巨兽的呼吸。林辰摘下头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眉骨上。他转头看向萧雨晴，女孩正伏在战术控制台前，纤细的手指飞快地敲打着虚拟键盘，淡蓝色的投影在她脸上投下一层冷光。
“机械族的信号消失了17分钟，”萧雨晴头也不抬，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星云里的电离层干扰太强，量子雷达只能扫到半径三万公里的范围。但根据他们最后一次跃迁的轨迹……”她抬手在星图上划了道弧线，“这里，‘铁砧星’，是他们唯一能补充能源的落脚点。”
林辰凑过去，星图上的铁砧星是颗被赤色岩石覆盖的死星，表面布满机械族的冶炼厂废墟——那是三年前联邦军撤退时留下的烂摊子，没想到现在成了敌人的避风港。
“他们有多少船？”
“至少六艘重型巡洋舰，还有两艘搭载了‘收割者’机甲的登陆舰。”萧雨晴的指尖在“收割者”三个字上顿了顿，抬头看向林辰，“就是上次在谷神星差点把你撕碎的那种型号。”
林辰的嘴角抽了抽。他至今还记得那台黑色机甲的热能刃切开“猎鹰号”装甲时的刺耳尖啸，若不是萧雨晴远程操控卫星炮轰断了敌人的手臂，他现在恐怕已经变成机械族的“生物原料”了。
“方舟号的主炮充能需要多久？”
“47分钟，”技术官老王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点急吼吼的调子，“刚才用引力弹弓的时候，引擎过载了，冷却系统得喘口气。而且星云里的暗物质浓度不稳定，主炮的瞄准系统误差会超过12%——打出去就是烟花。”
舰桥里陷入短暂的沉默。方舟号是他们这支残军的旗舰，一艘改装过的中型航母，主炮是仅有的能对机械族巡洋舰造成威胁的武器。现在主炮哑火，他们手里的牌就只剩下十二台轻型机甲、三台中型机甲，还有林辰那台刚从维修舱里拖出来的“猎鹰号”——它的左胸装甲还焊着一块从报废机甲上拆下来的补丁，活像个打了绷带的伤兵。
“不能等。”林辰突然开口，“机械族肯定在抢修战舰，等他们的能量盾恢复，我们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萧雨晴点点头，指尖在控制台上游走，调出铁砧星的地表扫描图：“铁砧星的北半球有个废弃的矿坑，深度超过三公里，里面的岩石层能屏蔽雷达扫描。我们可以把机甲藏在那里，等机械族的登陆舰降落……”
“打伏击？”林辰眼睛一亮，“但我们的机甲数量太少，收割者的装甲比中型机甲还厚，正面硬拼就是送菜。”
“不是正面硬拼。”萧雨晴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她在矿坑的出口处圈了个圈，“这里是唯一的通道，宽度只有两百米。我们把矿坑里的储能罐引爆，用碎石堵住出口，把他们困在里面——然后用‘铁砧战术’。”
她调出矿坑的结构示意图，指向顶部的岩层：“这里的岩石富含铀矿，受星云辐射影响，本身就处于临界状态。我们用机甲的等离子炮轰击岩层，引发连锁反应……”
“活埋他们？”老王的声音里带着点兴奋，“这招够狠！”
“不是活埋，是‘铁锤’。”林辰补充道，他看懂了萧雨晴的战术，“我们把收割者引进矿坑，用碎石封死出口，然后引爆岩层——这是铁砧。而我们的机甲从矿坑的通风口突进去，清理漏网之鱼——这是铁锤。”
萧雨晴眨眨眼，伸手拍了拍林辰的肩膀：“不错，跟我想的一样。但有个问题，谁去当诱饵？”
舰桥里又安静下来。诱饵需要驾驶机甲吸引收割者的注意力，把它们引到矿坑里，这意味着要直面至少四台收割者——上次谷神星，林辰一台打一台都差点挂掉，现在要一台打四台，简直是地狱难度。
“我去。”林辰的声音很平静，他拿起头盔，手指摩挲着上面的划痕，“猎鹰号的机动性最好，而且……我欠你一次。”
萧雨晴的眼神动了动，她想起谷神星上，林辰把自己的机甲推到她前面，替她挡住了机械族的导弹。她张了张嘴，想说“我跟你一起去”，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是战术指挥，必须留在方舟号上协调全局。
“小心点。”她只说了三个字，指尖在控制台上按了一下，“我把矿坑的通风口坐标传给你，引爆岩层的时机由我来定。记住，收割者的热能刃能切开800毫米的装甲，别让它们近身。”
“知道了。”林辰咧嘴一笑，戴上头盔，转身走向机甲舱。
机甲舱里的空气弥漫着润滑油和金属的味道，猎鹰号正静静地停在维修架上。这台轻型机甲高十二米，通体银灰色，左胸的装甲补丁是暗褐色的，显得有些突兀。林辰爬上驾驶舱，扣紧安全带，指尖触碰到操纵杆的瞬间，机甲的AI系统发出了柔和的提示音：“猎鹰号启动，能量储备67%，等离子炮充能完毕，热能刃完好，左胸装甲强度下降32%。”
“老王，给我把引擎推力调到最大，哪怕过载也行。”林辰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到舰桥。
“你疯了？引擎过载会烧坏涡轮的！”
“总比被切碎好。”林辰笑了笑，推动操纵杆，猎鹰号的引擎喷出淡蓝色的火焰，缓缓驶出机甲舱，进入冰冷的太空。
铁砧星的引力比地球小30%，林辰驾驶着猎鹰号掠过赤色的地表，矿坑的入口像一张漆黑的嘴，在他脚下缓缓张开。他抬头看向天空，两艘机械族的登陆舰正从云层里钻出来，底部的舱门打开，黑色的收割者机甲一台接一台地跳下来，像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四台。”林辰的眼神一凝，他推动操纵杆，猎鹰号猛地加速，朝着收割者冲了过去。
第一台收割者刚站稳脚跟，就察觉到了来袭的机甲。它抬起右臂，热能刃瞬间亮起橙红色的光芒，朝着猎鹰号的头颅斩了下去。林辰早有准备，猛地拉动操纵杆，猎鹰号侧身翻滚，热能刃擦着它的肩甲划过，留下一道深达五毫米的划痕。
“来得好！”林辰低喝一声，左手按下武器开关，猎鹰号的右臂弹出等离子炮，一道淡紫色的光束轰向收割者的胸口。
收割者的反应极快，左臂抬起，能量盾瞬间展开。等离子炮打在盾上，激起一片刺眼的火花。林辰趁机操纵机甲后退，拉开距离——他知道，收割者的近战能力极强，但远程武器只有肩部的导弹发射器，只要保持在两百米以外，就能占据主动。
“哼，跑什么？”机械族的电子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金属的冷硬，“上次让你跑了，这次你就是我的猎物！”
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推动操纵杆，猎鹰号突然朝着矿坑的方向飞去。他能看到，身后的四台收割者果然跟了上来，它们的引擎喷出黑色的烟雾，像是四条追逐猎物的恶犬。
“萧雨晴，我进来了。”林辰的声音带着喘息，猎鹰号的引擎已经开始发烫，仪表盘上的红色警报灯一闪一闪，“准备封路。”
“收到。”萧雨晴的声音很稳，“倒计时十秒，十、九、八……”
林辰驾驶着猎鹰号冲进矿坑，里面一片漆黑，只有机甲的探照灯照亮前方的道路。他能听到身后传来收割者的脚步声，沉重而急促，像是擂鼓一样敲在他的心上。
“三、二、一，引爆！”
随着萧雨晴的指令，矿坑入口处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林辰猛地回头，看到碎石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瞬间淹没了收割者的身影。他松了口气，刚想说话，通讯器里突然传来萧雨晴的惊呼：“林辰，小心！它们在切开碎石！”
林辰的心脏一紧，探照灯照过去，只见碎石堆里亮起四道橙红色的光芒，热能刃正像切黄油一样切开岩石。收割者的装甲果然名不虚传，这么厚的碎石层，居然挡不住它们五分钟。
“萧雨晴，引爆岩层！”林辰大吼一声，推动操纵杆，猎鹰号朝着通风口的方向跑去。
“不行！岩层的临界状态还没到，现在引爆威力不够，只会把矿坑炸塌，你也会被埋进去！”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焦急，“再等三分钟！”
三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在这三分钟里，四台收割者已经切开了碎石堆，朝着林辰追了过来。它们的电子眼发出红色的光芒，像是地狱里的鬼火。
“跑不掉了。”林辰咬咬牙，猛地停下机甲，转身面对追来的敌人。他知道，现在只能拖延时间了。
第一台收割者冲了上来，热能刃朝着猎鹰号的胸口斩去。林辰操纵机甲侧身躲开，同时抬起等离子炮，朝着敌人的腿部射击。但收割者的腿部装甲极厚，等离子炮打上去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坑。
“没用的，你的武器对我无效！”机械族的电子音带着嘲讽，收割者猛地挥出一拳，打在猎鹰号的左臂上。林辰只觉得一阵剧痛传来，操纵杆差点脱手——猎鹰号的左臂被打得变形，等离子炮耷拉下来，像是一条断了的胳膊。
“该死！”林辰骂了一句，拔出腰间的热能刃，朝着收割者的胸口刺去。收割者侧身躲开，热能刃擦着它的装甲划过，激起一片火花。
就在这时，第二台收割者从侧面冲了上来，热能刃朝着猎鹰号的背部斩去。林辰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猛地拉动操纵杆，猎鹰号向前扑去，热能刃擦着它的肩甲划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猎鹰号的能量储备开始快速下降，仪表盘上的警报声越来越急促。林辰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他看向通风口的方向，那里距离他还有五百米，但收割者已经把他团团围住，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
“林辰，再等一分钟！”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她能从战术屏幕上看到猎鹰号的装甲在快速剥落，“我马上就能引爆了！”
“好，我再撑一分钟。”林辰的声音很平静，他操纵着猎鹰号，在四台收割者之间周旋。他知道，自己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避开敌人的攻击，拖延时间。
一台收割者抓住了机会，猛地扑了上来，抱住猎鹰号的腰部。林辰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操纵杆完全失控。他看到那台收割者的热能刃举了起来，朝着猎鹰号的驾驶舱刺去。
“林辰！”萧雨晴的嘶吼声在通讯器里响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辰突然按下了操纵杆上的红色按钮——那是猎鹰号的自毁装置。但他不是要自毁，而是要启动机甲的应急推进器。随着一声巨响，猎鹰号的背部喷出一道蓝色的火焰，猛地向前冲去，把抱住它的收割者甩了出去。
林辰趁机拔出热能刃，朝着那台收割者的胸口刺去。这一次，他瞄准了敌人的能量核心——那里是收割者的弱点，装甲最薄。热能刃刺了进去，收割者的电子眼瞬间熄灭，身体瘫倒在地，变成了一堆废铁。
但林辰也付出了代价。另外三台收割者已经冲了上来，它们的热能刃同时朝着猎鹰号刺去。林辰操纵机甲侧身躲开，但还是晚了一步，猎鹰号的右腿被切断，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
“还有三十秒！”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再撑三十秒！”
林辰躺在地上，看着三台收割者围了上来。它们的热能刃亮起橙红色的光芒，像是三把死神的镰刀。他知道，自己撑不了三十秒了。他摸了摸驾驶舱里的照片，那是他和萧雨晴在联邦军学院的合影，女孩笑得很灿烂。
“萧雨晴，”林辰的声音很轻，“如果我死了，你一定要活下去，带着大家……”
“闭嘴！”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哽咽，“我不准你死！马上就好！”
就在这时，林辰突然看到，猎鹰号的仪表盘上显示，通风口的方向传来了微弱的能量波动。他抬起头，看到通风口处亮起一道淡蓝色的光芒——那是中型机甲的等离子炮。
“援军到了！”林辰的眼睛一亮，大吼一声，“萧雨晴，不用等了，引爆岩层！”
“不行！援军还没进去！”
“管不了那么多了！”林辰大吼着，操纵机甲抬起右臂，用那台变形的等离子炮朝着收割者射击，“引爆！快！”
萧雨晴咬咬牙，按下了引爆按钮。
矿坑顶部的岩层瞬间炸开了。铀矿的连锁反应产生了巨大的能量，岩石像雨点一样落了下来。林辰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驾驶舱里的警报声刺耳地响着，猎鹰号的装甲被岩石砸得坑坑洼洼，能量储备瞬间降到了10%。
烟尘散去，矿坑里一片狼藉。林辰挣扎着操纵机甲站起来，看到三台收割者已经被岩石埋了大半，只剩下上半身露在外面，电子眼还在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他抬起热能刃，朝着其中一台收割者的能量核心刺去，结束了它的生命。
就在这时，通风口处传来了脚步声。三台中型机甲走了进来，为首的是萧雨晴的哥哥萧宇。他操纵着机甲走到林辰面前，声音带着点惊讶：“林辰？你居然没死？”
“托你的福。”林辰笑了笑，刚想说话，通讯器里突然传来老王的急吼吼的声音：“方舟号遭到攻击！机械族的巡洋舰突破了星云的干扰，正在用主炮轰击我们！”
林辰的脸色一变，操纵着猎鹰号朝着通风口跑去。他刚跑出矿坑，就看到天空中，方舟号的能量盾正在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芒，几枚导弹正朝着它飞去。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点急促：“林辰，方舟号的引擎还没修好，我们跑不掉了！”
林辰抬头看向天空，机械族的六艘巡洋舰排成一字形，朝着方舟号逼近。它们的主炮已经充能完毕，发出刺眼的光芒。他知道，只要主炮开火，方舟号的能量盾根本挡不住。
“萧雨晴，把方舟号的所有能量都转到护盾上，然后朝着铁砧星的大气层冲进去！”林辰突然大喊道。
“你疯了？大气层里的高温会烧坏舰体的！”
“相信我！”林辰的声音很坚定，“机械族的巡洋舰体积太大，进不了大气层。我们躲进大气层里，他们就没办法了！”
萧雨晴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收到，方舟号转向，进入大气层！”
方舟号的引擎喷出淡蓝色的火焰，朝着铁砧星的大气层冲去。机械族的巡洋舰果然没有追击，它们在大气层外盘旋着，主炮对准了方舟号的方向，但却不敢开火——一旦炮弹进入大气层，轨迹会发生偏移，很可能会打空。
林辰松了口气，操纵着猎鹰号朝着方舟号飞去。他刚飞到方舟号的机甲舱门口，通讯器里突然传来萧雨晴的惊呼：“林辰，你看后面！”
林辰猛地回头，看到铁砧星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黑色的云层。那不是普通的云层，而是无数的小型飞行器——机械族的无人机，它们正朝着方舟号飞来，数量至少有上万架。
“该死！”林辰的脸色一变，“它们想把我们困在大气层里，然后用无人机慢慢消耗我们！”
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焦急：“方舟号的防空炮只能对付几百架无人机，上万架的话，我们撑不了十分钟！”
林辰咬咬牙，操纵着猎鹰号转身，朝着无人机群飞去。他知道，现在只能用机甲的机动性，尽量摧毁更多的无人机，为方舟号争取时间。
“猎鹰号，能量储备10%，等离子炮损坏，热能刃完好，右腿无法修复。”AI系统的提示音传来。
“老王，给我把猎鹰号的能量全部转到热能刃上！”林辰大吼一声，“我要开无双！”
“你疯了？能量全部转到热能刃上，机甲的动力系统会瘫痪的！”
“总比坐以待毙好！”林辰笑了笑，推动操纵杆，猎鹰号朝着无人机群冲了过去。
无人机群像是一片黑色的潮水，朝着林辰涌了过来。它们的武器是小型激光炮，虽然威力不大，但架不住数量多。林辰操纵着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