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锈痕下的獠牙
林辰的指尖还残留着机甲操纵杆的冰凉——上一章最后，他驾驶的“猎鹰-7”轻型机甲刚在小行星带的碎石流里撕碎了第三只钻地虫的节肢，通讯器里突然炸起萧雨晴几乎破音的警告。
“林辰！右舷三点钟方向，能量反应峰值！不是虫族！”
他猛地扳动操纵杆，猎鹰-7的矢量喷口喷出淡蓝色等离子焰，机身擦着一块半公里宽的玄武岩碎块滑过，同时启动了肩部的微型雷达扫面。光屏上瞬间跳出一个猩红的标记，信号强度远超普通虫族母巢，而且正在以每秒十二公里的速度逼近，轨迹精准得像刻在星图上。
“是机械族的‘收割者’中队！”萧雨晴的声音重新稳定下来，带着战术天才特有的冷静，“至少十二台中型机甲，搭载了粒子束主炮，还有两台指挥型——看那能量波动，应该是装了暗物质辅助引擎，机动性比我们的猎鹰快三成。”
林辰瞥了眼座舱右下角的能量储备：刚才跟钻地虫缠斗时，等离子副炮连续开火，已经耗掉了47%的聚变能量。猎鹰-7是轻型机甲，主打高速突袭，正面硬刚中型机甲本就吃亏，更别说对方数量是自己这边的三倍——他和萧雨晴，加上另外两个从难民营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新兵，总共四台轻型机甲。
“雨晴，你的‘蜂鸟-9’在碎石流上层，能不能绕到他们侧后？”林辰的目光扫过光屏上的星图，小行星带的“鬼眼峡谷”就在前方三公里——那是两块巨型陨石碰撞后形成的狭窄通道，最窄处只有八百米，两侧岩壁上布满了天然的磁矿脉，能干扰雷达和制导武器。
“磁矿脉会影响我的机甲传感器，而且通道入口有碎石流倒灌，风险太高。”萧雨晴的光屏同步过来，她那边能看到机械族机甲的外部标识——银色金属外壳上刻着黑色的齿轮纹路，那是黑暗大帝直属的“铁镰军团”标志，“他们的目标不是我们，是后方的难民运输舰！你看他们的航线，正好截在运输舰跃迁前的最后补给点。”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沉。那艘运输舰上载着三千两百名地球难民，其中有一半是孩子。三天前，地球轨道被机械族的“天网”系统覆盖，他们是最后一批逃出来的人，现在正停在小行星带边缘，用陨石里的氦-3补充聚变燃料，准备跃迁到半人马座的临时殖民地。
“老黑、阿凯，你们两个立刻回援运输舰，用机甲的干扰弹在补给点周围布烟幕，启动主动防御系统。”林辰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雨晴，你跟我走，去鬼眼峡谷。”
“林辰你疯了？”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急怒，“两台轻型机甲堵十二台中机甲？你以为你开的是神级机甲？”
“他们要去补给点，必须经过鬼眼峡谷。”林辰已经推动了操纵杆，猎鹰-7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磁矿脉能干扰他们的粒子炮制导，我们可以打伏击。而且你忘了？‘铁镰军团’的收割者机甲有个致命缺陷——他们的暗物质辅助引擎在强磁环境下会出现能量波动，连续过载三次就会停机。”
这话不是瞎编的。一周前，他们在废弃的联邦军仓库里找到过一份破损的机械族机甲手册，上面用联邦通用语标注着收割者的弱点——那是某个叛变的机械族工程师留下的，字迹潦草，最后一行画了个指向磁矿的箭头。
萧雨晴沉默了两秒，随后通讯器里传来她扳动操纵杆的声音：“蜂鸟-9收到，正在转向鬼眼峡谷。林辰，这次要是活下来，我让我爸给你申请联邦军正式编制。”
“先活下来再说。”林辰笑了笑，指尖在操纵面板上快速敲击，启动了猎鹰-7的“锈迹伪装”程序——机甲原本银灰色的外壳瞬间覆盖上一层暗褐色的模拟锈迹，和周围陨石的颜色融为一体。
两分钟后，他们在鬼眼峡谷的入口右侧岩壁上找到了伏击点。林辰把机甲贴在一块突出的磁矿脉上，关掉了主动雷达，只留被动声呐——机械族机甲的聚变引擎运转时会发出特定的频率震动，像某种金属昆虫的鸣叫。
“雨晴，你的机甲搭载了微型EMP弹，等他们进入峡谷中段，你先打指挥型机甲的引擎，我负责牵制左侧的四台。”林辰调整着等离子副炮的角度，炮管对准了峡谷最窄处的上方，“记住，别恋战，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利用岩壁的掩护规避。”
“我知道，你自己小心。”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上次你在月球背面被虫族围攻，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差点把机甲开成废铁。”
林辰没接话，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在声呐显示器上。那阵金属鸣叫越来越近，从十二道变成十四道——该死，他们还带了两台负责补给的后勤机甲，上面装了粒子炮冷却模块，也就是说，对方的主炮可以连续开火，不需要间隔冷却。
“准备，他们进来了。”
第一台收割者机甲出现在峡谷入口，银色的外壳在星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肩部的粒子炮炮管缓缓转动，扫过两侧岩壁。林辰屏住呼吸，猎鹰-7的机甲四肢紧紧扣住岩壁上的缝隙，几乎和磁矿脉融为一体。
十二台收割者排成两路纵队，匀速通过峡谷。指挥型机甲在中间，体型比普通收割者高两米，背部有个黑色的通讯天线，正在不断发出信号。林辰的声呐显示器上，对方的能量波动平稳，显然没察觉到伏击。
“倒数三秒，开火。”林辰的手指按在等离子副炮的发射键上，“三，二，一！”
萧雨晴的EMP弹先飞了出去——那是她用运输舰上的废旧零件改装的，体积只有拳头大，却能在半径两百米内形成强电磁脉冲。两道白色的光球从峡谷上方落下，正好落在两台指挥型机甲的引擎部位。
“嗡——”
剧烈的电磁波动让林辰的座舱里闪过一片雪花，紧接着是机械族机甲的警报声。指挥型机甲的暗物质引擎果然出现了波动，银色外壳上的齿轮纹路瞬间黯淡了下去，肩部的粒子炮炮管停在半空，无法转动。
“就是现在！”
林辰猛地推动操纵杆，猎鹰-7的矢量喷口喷出淡紫色的等离子焰，机身像一只真正的猎鹰，从岩壁上俯冲而下。他锁定了左侧最前面的一台收割者，等离子副炮连续开火，三道淡蓝色的光束精准命中对方的关节部位——机械族机甲的关节是用合金液压杆连接的，防御力最弱。
“哐当！”
收割者的左臂关节被打断，金属手臂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那台机甲的驾驶员（或者说，是植入了人工智能的机械核心）立刻反应过来，肩部的粒子炮转向林辰，却因为磁矿脉的干扰，光束打偏了，擦着猎鹰-7的右翼飞过，在岩壁上炸出一个两米宽的坑。
“林辰，左后方！”萧雨晴的提醒几乎和子弹同时到来。
林辰猛地扳动操纵杆，猎鹰-7在空中做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翻滚，同时启动了腿部的助推器，躲开了另一台收割者的粒子束。他趁机拔出背部的高频振动刀，刀刃上带着淡蓝色的能量光晕，直接扎进了那台机甲的驾驶舱——收割者的驾驶舱在胸部，防御力比关节强，但高频振动刀能切断金属分子间的键合，像切黄油一样捅了进去。
“嗤啦——”
银色的金属外壳被切开，里面的机械核心发出刺耳的尖叫，随后陷入死寂。林辰拔出振动刀，刀刃上沾满了黑色的机械润滑油，他的机甲刚落地，就听到萧雨晴的惊呼：“林辰，他们启动了应急程序！”
只见剩下的十台收割者机甲突然散开，放弃了原来的阵型，转而以三台为一组，形成三角防御阵。他们的粒子炮换成了近距离的散射模式，虽然射程变短，但覆盖面积更大，而且不再依赖制导，直接用肉眼瞄准——机械族的人工智能能在毫秒内计算出弹道，磁矿脉的干扰对他们的基础运算影响不大。
“该死，忘了他们有应急瞄准系统。”林辰的机甲刚躲到一块岩石后面，就有三道粒子束打在岩石上，碎石溅落在机甲外壳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雨晴，你绕到右侧，用你的蜂鸟机甲的高速机动性，干扰他们的阵型，我去拆他们的后勤机甲——那上面有冷却模块，毁掉之后他们的粒子炮就不能连续开火了。”
“明白！”萧雨晴的蜂鸟-9是轻型机甲里速度最快的，最高时速能达到Mach 8，她驾驶着机甲在峡谷里穿梭，像一只灵动的蜂鸟，不断用微型激光枪收割者的传感器，逼得他们不得不转动炮管瞄准。
林辰抓住机会，推动操纵杆，猎鹰-7沿着岩壁快速移动。后勤机甲的防御力最弱，只有薄薄的一层铝合金外壳，而且没有武器，只能靠速度逃跑。但在狭窄的峡谷里，它根本跑不快。
“哒哒哒——”
猎鹰-7的肩部机关炮开火了，密集的穿甲弹打在后勤机甲的引擎部位，瞬间炸开一个洞。里面的冷却模块暴露出来，那是一个长方体的蓝色装置，正在发出淡蓝色的光芒。林辰立刻切换到等离子副炮，一道光束过去，冷却模块瞬间融化，流出了粘稠的绿色液体。
“嗷——”
剩下的收割者机甲发出愤怒的咆哮，他们的粒子炮开始出现过热现象，炮管上冒出白色的烟雾。但他们并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开火，三角阵形不断收缩，把林辰和萧雨晴逼到了峡谷的中段。
“林辰，能量储备只剩23%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喘息，她的机甲刚才被粒子束擦到了右翼，虽然没伤到核心，但机动性下降了不少，“再这样下去，我们撑不到运输舰补给完成！”
林辰看了眼光屏上的运输舰进度条：78%。还要十二分钟才能完成氦-3的补给。而他们的机甲最多还能撑八分钟，能量耗尽就只能坐以待毙。
“雨晴，还记得峡谷岩壁上的裂缝吗？”林辰的目光扫过右侧岩壁，那里有一道两米宽的裂缝，深入陨石内部，“里面有天然的氦-3矿脉，我们可以引他们进去，然后引爆矿脉！”
“引爆氦-3？那我们也会被炸死！”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震惊。
“不会，裂缝里面有个天然的溶洞，能抵御爆炸冲击。”林辰的语气很肯定，“上次我跟着勘探队进去过，里面的岩石厚度超过两百米，而且有通风口。只要我们能在爆炸前躲进去，就没事。”
萧雨晴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好，我引他们过去。你去布置炸药——用机甲上的聚变能量块，只要三个，就能引爆整个矿脉。”
“小心。”林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你也是。”
萧雨晴驾驶着蜂鸟-9突然冲出掩体，用微型激光枪不断射击收割者的头部传感器。收割者果然被激怒了，三角阵形立刻散开，朝着她追了过去。她沿着岩壁快速移动，故意放慢速度，让他们能跟上。
林辰趁机从裂缝入口钻了进去。里面的光线很暗，只能靠机甲的探照灯照明。裂缝蜿蜒曲折，走了大概五百米，果然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溶洞，里面堆满了淡蓝色的氦-3矿石，像一块块发光的宝石。
他立刻开始布置炸药，把机甲上的三个聚变能量块分别放在溶洞的三个角落，然后设定了十秒的引爆时间。做完这一切，他立刻返回裂缝入口，正好看到萧雨晴驾驶着蜂鸟-9冲了进来，后面跟着八台收割者机甲。
“快进来！”林辰大喊一声，推动操纵杆，猎鹰-7快速退到溶洞里。
萧雨晴刚冲进来，林辰就按下了引爆按钮。
“十，九，八……”
收割者机甲冲进裂缝，看到溶洞里的氦-3矿石，似乎意识到了危险，想要撤退，但已经晚了。
“三，二，一，引爆！”
“轰——！”
剧烈的爆炸震动了整个小行星带，溶洞里的氦-3矿石瞬间被点燃，发出了耀眼的白光。林辰和萧雨晴立刻趴在地上，机甲的背部对着爆炸方向，启动了所有的防御系统。
冲击波席卷而来，把他们的机甲推到了溶洞的角落里，岩壁上的碎石不断掉落，砸在机甲外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过了大概一分钟，爆炸才渐渐平息，溶洞里弥漫着刺鼻的烟雾，探照灯的光线变得模糊不清。
“雨晴，你没事吧？”林辰立刻打开通讯器。
“我没事，机甲外壳受损严重，但核心没坏。”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咳嗽，“你呢？”
“我也没事。”林辰推动操纵杆，猎鹰-7慢慢站了起来，外壳上布满了划痕和凹陷，肩部的机关炮已经被炸歪了，“收割者机甲应该全灭了，我们出去看看。”
他们驾驶着机甲慢慢走出溶洞，裂缝已经被爆炸炸开，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外面的峡谷里一片狼藉，到处是机械族机甲的残骸，银色的金属外壳被烧得漆黑，扭曲变形。
“终于结束了。”林辰松了口气，靠在座椅上，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突然传来老黑的声音，带着惊恐：“队长！不好了！运输舰旁边出现了大量的能量反应，不是机械族，是……是能量族的‘虚空猎手’！”
林辰和萧雨晴的脸色瞬间变了。能量族是比机械族更可怕的敌人，他们没有实体，是由纯粹的能量构成，能轻易穿透机甲的防御，直接攻击驾驶员的大脑。而且“虚空猎手”是能量族里最凶残的一种，专门以人类的精神力为食。
“我们马上回去！”林辰立刻推动操纵杆，猎鹰-7的引擎发出最后的轰鸣，朝着运输舰的方向飞去。萧雨晴也紧随其后。
当他们赶到运输舰附近时，看到了终生难忘的一幕。天空中布满了淡紫色的能量体，形状像巨大的章鱼，触手不断挥舞，朝着运输舰扑去。老黑和阿凯驾驶着机甲在前面拦截，但他们的激光枪打在虚空猎手身上，就像打在棉花上一样，根本起不到作用。
“老黑，阿凯，快撤！”林辰大喊一声，推动操纵杆，猎鹰-7朝着最近的一只虚空猎手冲去。他拔出高频振动刀，虽然知道能量体没有实体，但还是想试试。
“嗤——”
振动刀插进虚空猎手的身体里，没有任何阻力，就像插进了水里。虚空猎手发出一声尖叫，触手猛地缠上了猎鹰-7的机甲，瞬间，林辰感觉到一阵剧烈的头痛，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大脑。
“林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她驾驶着蜂鸟-9冲过来，用微型激光枪射击虚空猎手的触手，但根本没用。
林辰咬紧牙关，调动起体内的机甲亲和体质——这是他从地球带来的特殊体质，能和机甲的核心产生共鸣。他感觉到猎鹰-7的能量核心发出了温暖的光芒，一股暖流顺着操纵杆传到他的身体里，头痛瞬间减轻了不少。
“给我滚开！”
林辰怒吼一声，推动操纵杆，猎鹰-7的矢量喷口喷出淡紫色的等离子焰，机身猛地一挣，居然挣脱了虚空猎手的触手。他立刻切换到等离子副炮，把剩下的所有能量都集中在炮管上，一道粗壮的淡蓝色光束朝着虚空猎手的头部射去。
“嗷——”
虚空猎手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头部瞬间被击穿，变成了一团淡紫色的烟雾，消散在空气中。
但这只是开始，更多的虚空猎手朝着他们扑了过来。林辰的能量储备已经见底，猎鹰-7的引擎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随时可能停机。萧雨晴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的机甲能量储备只剩12%，右翼的破损处还在不断冒出黑烟。
“运输舰补给完成了吗？”林辰大喊一声。
“还有最后三十秒！”通讯器里传来运输舰舰长的声音。
“老黑、阿凯，你们两个掩护运输舰跃迁！”林辰咬紧牙关，推动操纵杆，猎鹰-7朝着另一只虚空猎手冲去，“雨晴，你跟我一起，挡住他们！”
“好！”萧雨晴的声音里没有丝毫犹豫，驾驶着蜂鸟-9跟了上来。
两台伤痕累累的轻型机甲，面对着数百只虚空猎手，像两座屹立不倒的山峰。林辰的头痛越来越剧烈，体内的机甲亲和体质已经快撑不住了，但他不能退缩——运输舰上的三千两百名难民，是最后的人类希望。
“跃迁倒计时，十，九，八……”
虚空猎手的触手不断缠上机甲的外壳，林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出现了幻觉——他看到了地球，看到了小时候在草地上奔跑的自己，看到了父母的笑脸。
“林辰，坚持住！”萧雨晴的声音穿过幻觉，传到他的耳朵里，“跃迁马上开始了！”
“三，二，一，跃迁启动！”
运输舰的引擎发出耀眼的白光，周围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