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锈带绞杀
林辰的指尖还沾着冷却液的冰碴，神经接驳端口的刺痛还没褪去，通讯器里就炸了萧雨晴带着电流的喊声：“林辰！左舷三点钟方向，机械族重型机甲集群，数量至少三百！”
他猛地抬头，驾驶舱的战术光屏瞬间铺满密密麻麻的红点，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正从锈红色的小行星带里钻出来。“黑锋”机甲的量子引擎在胸腔里发出低沉的嗡鸣，这台他从报废场里捡回来、又跟萧雨晴一起焊了三年的轻型机甲，此刻正悬浮在“方舟七号”难民船的左舷护盾边缘——他们刚把这艘载着两千七百个地球难民的破船从机械族的前哨站拖出来，护盾能量只剩下17%，核聚变引擎的喷口还在冒着黑烟。
“雨晴，难民船的引擎修得怎么样？”林辰的手指在操作台上翻飞，黑锋的肩甲弹开，两门紧凑型粒子炮充能的蓝光沿着炮管爬上来。
“最少还要八分钟！”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敲击扳手的脆响，她此刻正蹲在方舟七号的引擎舱里，白色的作战服下摆沾满油污，“我把备用能源管接上了，但主反应堆的密封环裂了，得等胶体凝固！”
通讯器里突然插进难民船舰长沙哑的声音：“林少尉！护盾撑不住重型机甲的粒子炮齐射！最多三分钟，左舷护盾就得穿！”
林辰的目光扫过战术光屏，小行星带里那些机械族机甲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是“铁砧”级重型机甲，肩扛双联装等离子炮，胸甲是复合钛合金，每一台都像座移动的钢铁堡垒。黑锋在它们面前，就像个拿着匕首的孩子。
“雨晴，启动难民船的诱饵弹，所有频段都开，把它们往小行星带里引。”林辰的声音很稳，指尖已经摸到了神经接驳的应急开关，“我去牵制它们。”
“你疯了？三百台铁砧！”萧雨晴的声音陡然拔高，“黑锋的装甲连它们的副炮都挡不住！”
“总不能等着它们把难民船轰成渣。”林辰笑了一下，黑锋的引擎突然爆发出刺眼的蓝光，整台机甲像颗出膛的子弹，迎着密密麻麻的红点冲了过去，“相信我，我在报废场跟比这更疯的家伙打过交道。”
他没等萧雨晴回话，直接切断了公共通讯，只留了跟黑锋AI“老鬼”的私线。“老鬼，把所有能源都导去粒子炮和推进器，护盾降到最低优先级。”
“收到，指挥官。”老鬼的电子音带着一丝戏谑，“提醒您，当前粒子炮充能效率只有67%，推进器过载运行的话，十分钟后引擎会熔毁。”
“够了。”林辰的眼睛死死盯着光屏上的红点，那些铁砧已经开始编队，前排的机甲抬起了等离子炮，炮口的红光像地狱里的鬼火。
黑锋突然一个侧翻，避开了第一轮齐射——等离子炮弹擦着机甲的右腿飞过，高温瞬间把外层的锈迹烤成了熔融的铁水，空气中飘起一股焦糊味。林辰的神经接驳传来一阵灼痛，黑锋的装甲警报在耳边尖叫，但他根本不管，手指一按，两门粒子炮同时开火。
淡蓝色的粒子束精准命中了最前排两台铁砧的关节——那是铁砧的死穴，重型机甲为了承重，膝关节的装甲比胸甲薄了三分之一。粒子束穿透装甲的瞬间，两台铁砧的膝盖炸开了金属碎片，它们像断了腿的巨人，踉跄着撞在一起，后面的机甲躲避不及，瞬间撞成了一团钢铁乱麻。
“干得漂亮，指挥官。”老鬼及时报出战果，“击毁两台，损毁三台。”
但这根本没用，剩下的两百九十五台铁砧已经调整了阵型，分成三个梯队，呈品字形向他包抄过来。林辰能看到它们的光学镜头里闪烁的红光，那是机械族的集群作战程序在同步数据——它们要把他逼进小行星带的死角，然后用等离子炮齐射把他轰成原子。
“老鬼，标记小行星带里的那颗金属小行星，就是直径三公里的那颗，表面有断裂的矿脉的。”林辰的目光在光屏上扫过，突然锁定了一个灰黑色的圆点。
“标记完成，坐标已输入导航系统。”
黑锋突然收了粒子炮，推进器全开，像条滑溜的鱼，钻进了小行星带的缝隙里。那些铁砧果然追了上来，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小行星带里的碎石四处乱飞。林辰故意放慢了速度，让最前面的十几台铁砧能看到黑锋的背影——他甚至故意让黑锋的左肩装甲被碎石刮开，露出里面闪烁的线路，像个受伤的猎物。
“指挥官，您这是在‘扮猪吃虎’吗？”老鬼的电子音里带着好奇。
“是‘引狼入室’。”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笑，“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他操控着黑锋在小行星之间灵活穿梭，那些铁砧体型太大，在狭窄的缝隙里根本转不开身，时不时就会撞在小行星上，装甲被刮出一道道深痕。但它们的集群程序很顽固，死死咬着不放，两百多台机甲挤在狭窄的小行星带里，阵型渐渐乱了。
终于，林辰看到了那颗标记的金属小行星。它的表面布满了断裂的矿脉，像一张张开的嘴，矿脉里还残留着当年人类采矿时留下的轨道——那是用高强度碳纤维缆绳做的，几十年过去了，缆绳已经被宇宙射线烤得发脆，但用来对付铁砧，足够了。
“老鬼，计算轨道缆绳的承重极限，还有等离子炮命中缆绳固定点的角度。”林辰的手指在操作台上飞快敲击，黑锋突然一个急停，转过身来，面对着追上来的铁砧集群。
最前面的一台铁砧猛地抬起等离子炮，炮口的红光已经亮得刺眼。林辰甚至能看到它胸甲上的编号——MK-789，是机械族最新量产的型号。
“就是现在！”
黑锋的两门粒子炮突然开火，不是打向铁砧，而是打向金属小行星上的缆绳固定点。粒子束精准命中了固定点的合金基座，基座瞬间融化，那些碳纤维缆绳像被剪断的琴弦，猛地弹了起来。
第一根缆绳抽在MK-789的胸甲上，复合钛合金胸甲瞬间被抽得凹陷进去，里面的动力核心发出一声闷响，紧接着爆炸开来，钢铁碎片像雨点一样溅向四周。第二根缆绳缠住了旁边一台铁砧的腿，把它狠狠甩向后面的机甲，第三根、第四根……越来越多的缆绳从矿脉里弹出来，像无数条黑色的毒蛇，在小行星带里疯狂挥舞。
铁砧集群彻底乱了。它们的程序根本没料到这种情况，密集的阵型反而成了致命的弱点——缆绳缠住了它们的腿，它们挣扎着，却把更多的机甲拖进来，等离子炮胡乱开火，有的打在小行星上，有的打在自己人身上。金属小行星被等离子炮击中，表面的矿石瞬间融化，流出滚烫的铁水，落在机甲上，瞬间把装甲烧穿。
林辰操控着黑锋在混乱中穿梭，粒子炮时不时开火，专挑那些被缆绳缠住、动弹不得的铁砧的关节打。每一次粒子束命中，都会伴随着一声爆炸，一台铁砧轰然倒地。
“击毁十七台，损毁四十二台，集群阵型已崩溃。”老鬼的报数声像炒豆子一样响。
但林辰不敢掉以轻心，他能看到战术光屏上还有一百多个红点在移动——那些是没被缆绳缠住的铁砧，它们已经退出了小行星带，正在重新编队。
“雨晴，怎么样了？”林辰接通了萧雨晴的通讯。
“还剩五分钟！”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喘息，她似乎刚直起腰，背景里传来反应堆运转的嗡鸣，“你那边怎么样？我看到战术屏上的红点少了一半！”
“暂时没事，但还有一百多台。”林辰的目光扫过那些重新编队的铁砧，它们这次学聪明了，分成了十个小队，呈散兵线向小行星带逼近，“雨晴，等下我把剩下的引去难民船的右舷，你那边修好后，立刻启动引擎，往跳跃点跑。”
“不行！”萧雨晴的声音很坚决，“我跟你一起牵制它们！”
“别闹，难民船的引擎还没修好，你走不开。”林辰的语气硬了起来，“听话，修好引擎就走，我随后就到。”
他没等萧雨晴回话，直接切断了通讯，操控着黑锋从小行星带里钻出来，对着那些散兵线的铁砧晃了晃肩甲——那是挑衅。
那些铁砧果然被激怒了，它们的光学镜头里红光暴涨，十个小队同时向黑锋冲了过来。林辰操控着黑锋转身就跑，故意把速度控制在刚好能让它们追上的程度，眼睛却一直盯着战术光屏上的倒计时——还有四分钟。
突然，通讯器里传来老鬼的警报：“指挥官，后方出现能量反应，是机械族的‘镰刀’级中型机甲，数量五十，正在从侧翼包抄！”
林辰猛地回头，果然看到五十台银灰色的中型机甲从小行星带的另一侧钻出来，它们的速度比铁砧快得多，手里的高频振动刀闪着寒光，像一群准备扑食的豺狼。
“该死，居然还有预备队。”林辰的眉头皱了起来，现在他腹背受敌，前面是一百台铁砧，后面是五十台镰刀，黑锋的能量已经只剩下32%，粒子炮的充能速度越来越慢。
“老鬼，启动备用能源，把所有能量都导到推进器和粒子炮。”林辰的手指摸到了操作台上的红色按钮，那是黑锋的应急能源，一旦启动，引擎会进入过载状态，最多撑三分钟。
“指挥官，备用能源启动后，您的神经接驳会承受三倍的负荷，可能会出现神经紊乱。”老鬼的电子音第一次带上了担忧。
“没事，我能扛住。”林辰按下了按钮。
黑锋的引擎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速度瞬间提升了一倍，像颗流星一样掠过那些镰刀的包围圈。那些镰刀反应不及，瞬间撞在一起，高频振动刀砍在自己人的装甲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但铁砧已经追上来了，它们的等离子炮齐射，黑锋的右肩装甲被击中，整块装甲瞬间被炸飞，里面的线路裸露出来，冒着电火花。林辰的神经接驳传来一阵剧痛，眼前瞬间发黑，但他咬着牙，操控着黑锋一个侧翻，粒子炮命中了一台铁砧的动力核心。
“击毁一台，能量剩余27%。”
“雨晴，还有多久？”林辰的声音带着喘息。
“三分钟！”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林辰，你快回来！我看到你的装甲受损了！”
“没事，还能打。”林辰笑了一下，眼前却又闪过一片黑，他甩了甩头，操控着黑锋冲向最密集的铁砧集群。
他现在的战术很简单——贴身近战。黑锋是轻型机甲，速度比铁砧快得多，只要钻进它们的阵型里，它们的等离子炮就不敢开火，怕伤到自己人。
黑锋突然一个矮身，钻进了两台铁砧的缝隙里，右臂的振动刀弹开，狠狠砍在左边那台铁砧的膝关节上。振动刀的高频振动瞬间震碎了关节的轴承，那台铁砧轰然倒地，林辰趁机踩着它的后背跳起来，粒子炮对准了另一台铁砧的光学镜头。
粒子束命中的瞬间，那台铁砧的光学镜头炸开，它像个瞎子一样，胡乱挥舞着手臂，一拳砸在旁边的铁砧身上，两台机甲瞬间撞在一起。
但镰刀已经追上来了，它们的速度太快，瞬间就冲进了铁砧的阵型，高频振动刀砍在黑锋的装甲上，发出刺耳的声音。林辰能感觉到黑锋的装甲在颤抖，警报声已经连成了一片，能量剩余只剩下19%。
“老鬼，计算镰刀机甲的攻击轨迹，给我最优闪避路线。”
“收到，路线已生成。”
林辰的眼睛死死盯着光屏上的绿色线条，操控着黑锋在密集的机甲群里穿梭，像个跳着死亡之舞的舞者。每一次闪避，都能避开几把高频振动刀，每一次出刀，都能精准命中镰刀的关节——那些中型机甲的关节更脆弱，只要一刀就能让它们失去行动力。
但架不住数量多，五十台镰刀围着他，像一群饿狼，黑锋的装甲已经被砍得千疮百孔，左臂的振动刀也被砍断了半截，能量剩余只剩下12%。
“林辰！引擎修好了！”萧雨晴的声音突然传来，带着狂喜，“方舟七号启动引擎了！跳跃点坐标已经输入，我们现在就可以跳！”
“好！”林辰的眼睛一亮，“你们先走，我随后就到！”
“不行！我要等你！”萧雨晴的声音很坚决，“方舟七号的护盾还能撑一会儿，我把诱饵弹全打出去，吸引它们的注意力！”
话音刚落，林辰就看到难民船的右舷喷出了几十颗诱饵弹，那些诱饵弹发出跟黑锋一样的能量反应，瞬间吸引了一半的铁砧和镰刀。
“傻丫头。”林辰的心里一暖，操控着黑锋趁机冲出了包围圈，向跳跃点飞去。
但剩下的五十台铁砧和二十台镰刀还是死死咬着他不放，它们的光学镜头里闪烁着疯狂的红光——机械族的程序判定他是高价值目标，必须摧毁。
“老鬼，能量还剩多少？”林辰的目光盯着跳跃点的蓝色光圈，距离还有三公里。
“8%，指挥官，引擎快要熄火了。”
就在这时，一台铁砧突然从侧面冲了过来，它的等离子炮已经充能完毕，炮口的红光亮得刺眼。林辰根本来不及闪避，只能眼睁睁看着等离子炮弹向黑锋的胸甲飞来。
“小心！”萧雨晴的尖叫声在通讯器里炸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淡蓝色的粒子束突然从侧面飞来，精准命中了那台铁砧的等离子炮，炮管瞬间炸成了碎片。
林辰猛地回头，看到一台银白色的中型机甲从小行星带里钻出来——是萧雨晴的“白雀”机甲，她居然来了。
“你怎么来了？”林辰的声音带着惊讶。
“我说过，要跟你一起。”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笑意，白雀的粒子炮不断开火，把追上来的镰刀一一击毁，“别愣着，快跳！”
两人的机甲并肩飞行，向跳跃点飞去，剩下的铁砧和镰刀在后面紧追不舍。方舟七号已经进入了跳跃点，蓝色的光圈在等待着他们。
距离跳跃点还有一公里，能量剩余5%。
距离跳跃点还有五百米，能量剩余3%。
就在他们快要冲进跳跃点的时候，林辰突然看到战术光屏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红点，能量反应是铁砧的十倍。
“老鬼，那是什么？”
“未知型号机甲，能量反应极强，初步判定是机械族的‘督军’级超重型机甲。”老鬼的电子音带着凝重。
林辰抬头望去，看到一台足有五十米高的超重型机甲从小行星带里钻出来，它的肩扛着一门巨型等离子炮，胸甲上刻着机械族的黑色齿轮标志，光学镜头里闪烁着冰冷的红光——那是黑暗大帝的专属标志。
“是黑暗大帝的亲卫队！”萧雨晴的声音陡然变了，“林辰，快跳！它的等离子炮能一炮把我们轰成渣！”
林辰的手指已经摸到了跳跃按钮，但他突然看到那台督军机甲的炮口对准了方舟七号——方舟七号还没完全进入跳跃点，护盾已经关闭了。
“该死！”林辰猛地操控黑锋转身，挡在了白雀和督军之间，“雨晴，快跳！我来挡住它！”
“我不走！”萧雨晴操控着白雀挡在黑锋前面，“要挡一起挡！”
督军机甲的等离子炮已经充能完毕，炮口的红光像一轮小太阳，整个小行星带都被照得通红。
就在这时，林辰突然看到督军机甲的背后闪过一道黑影——是一台黑色的机甲，造型跟黑锋很像，但比黑锋大一圈，肩扛着一门量子炮。
“那是……”林辰的眼睛猛地瞪大。
那台黑色机甲的量子炮突然开火，淡紫色的量子束精准命中了督军机甲的动力核心，超重型机甲的胸甲瞬间炸开，里面的反物质引擎泄漏出来，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黑洞。
“快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是陈默——那个跟他一起在报废场里摸爬滚打、后来加入联邦军的家伙，他不是在半年前的战役中牺牲了吗？
林辰还没反应过来，黑洞已经开始吞噬周围的一切，那些铁砧和镰刀瞬间被吸了进去，连小行星都开始碎裂。
“雨晴，跳！”林辰拉着白雀的手，两台机甲一起冲进了跳跃点的蓝色光圈。
就在他们进入跳跃点的瞬间，林辰看到那台黑色机甲被黑洞的引力抓住，它的量子炮再次开火，轰碎了一块向它飞来的小行星，但自己也被引力拖得越来越近。
“陈默！”林辰大喊。
陈默的声音传来，带着笑意：“林辰，照顾好自己，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