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锈骨滩的钢铁绞杀
林辰的指尖还残留着机甲操纵杆的冰凉，视网膜上却还闪着上一章最后那帧画面——机械族的"铁蝗"集群如同黑色潮水，从锈骨滩的沙尘里翻涌而出时，连天空都被遮成了死灰色。
"左翼缺口扩大到三点七公里，'獴'式轻型机甲编队撑不住了！"通讯频道里传来的嘶吼带着电流杂音，是第三小队的队长老周，林辰能想象到他死死咬着牙的样子——老周的机甲左臂在三天前的遭遇战里被虫族的酸液融穿了关节，现在全靠应急液压杆撑着。
"萧雨晴，你的战术面板能锁定集群核心吗？"林辰的声音很稳，甚至稳得有点不像在打一场生死仗。他的座驾"黑锋"是刚从联邦军工厂拉出来的中型机甲，核聚变引擎在胸腔里嗡嗡低鸣，合金外壳上还留着昨天和机械族"铁砧"重型机甲对撞时蹭掉的漆，露出底下泛着冷光的钛合金基层。
"正在解析……"萧雨晴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铁蝗的信号有干扰，应该是集群里混了'蜂后'指挥单元——找到了！坐标北纬113.4，东经27.9，埋在沙尘底下五十米，用废弃的矿脉岩层当掩体。"
她的战术投影直接投在了林辰的座舱里，蓝色的光束勾勒出锈骨滩地下的岩层结构，一个闪烁着红光的小点像颗毒牙，扎在整个铁蝗集群的心脏位置。萧雨晴的"白隼"机甲就悬在战场上空三千米的云层里，量子雷达全开，她是整个编队的眼睛，也是最脆弱的靶子——白隼是侦察型机甲，装甲薄得像张锡纸，连铁蝗的等离子针刺都扛不住三下。
"老周，带你的人撤到第二防线，用等离子机枪扫集群边缘，别跟它们近身缠斗。"林辰的手指在操纵面板上翻飞，黑锋的武器系统瞬间切换到近战模式，背后的粒子炮炮管缓缓收回，两把高频振动战刃从肩甲的凹槽里弹出来，刃口泛着淡蓝色的光，"重锤队跟我走，钻矿脉通道绕到蜂后背后，我们掏它的指挥核心。"
"林队，那通道是废弃了两百年的铀矿道，塌了至少三分之一！"重锤队的队长王虎吼起来，他的"巨熊"重型机甲是编队里的移动堡垒，核聚变引擎的轰鸣声隔着五百米都能听见，"我的机甲体重三百吨，进去不得把通道砸穿了？"
"我算过了，矿道的承重梁是联邦标准的H型钛钢，能扛住三百五十吨。"萧雨晴的声音插进来，她的战术投影上已经标出了矿道里的安全路线，红色的虚线像条蛇，"我会用白隼的干扰弹在正面制造假信号，吸引铁蝗集群的注意力，你们有八分钟时间绕到敌后。八分钟后，蜂后肯定会发现异常，到时候就是正面战场全面接战的时候。"
林辰看了眼座舱里的计时器，现在是14点47分。他深吸了口气，黑锋的驾驶舱里弥漫着淡淡的机油味和他自己身上的汗味，这味道让他觉得踏实——至少他还活着，还能握住操纵杆。
"就按这个来。"林辰的声音透过通讯频道，传到每一台机甲的座舱里，"重锤队跟我钻矿道，其余人听萧雨晴指挥，死守第二防线。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杀光铁蝗，是毁掉蜂后——只要指挥单元炸了，这些铁蝗就是没头的苍蝇。"
引擎的轰鸣声骤然拔高，黑锋的履带在沙地上碾出两条深沟，林辰一拉操纵杆，机甲猛地向左拐，冲进了锈骨滩西侧的一个黑洞洞的矿道口。王虎的巨熊跟在他身后，三百吨的体重压得矿道的岩壁簌簌掉渣，碎石砸在巨熊的装甲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矿道里一片漆黑，只有机甲头部的探照灯射出两道惨白的光束，照亮了前方布满蛛网般裂纹的岩壁。林辰的视网膜上不断跳着矿道的承重数据，每一次履带碾过地面，数据就跳一下——还好，都在安全阈值以内。
"林队，前面有塌方！"王虎的声音突然传来，林辰抬头一看，只见前方的矿道被一堆碎石堵得严严实实，最大的那块石头至少有一辆卡车那么大。
"用巨熊的震荡炮，低功率射击。"林辰迅速调整战术，"别用全力，不然会把整个矿道震塌。"
巨熊的肩甲打开，一门短粗的震荡炮伸了出来，炮口闪着淡红色的光。"轰"的一声闷响，碎石堆像被捅了的马蜂窝，碎石四处飞溅，中间被轰出一个刚好能容巨熊通过的缺口。黑锋率先冲了过去，林辰注意到矿道的岩壁上还留着当年矿工的涂鸦，歪歪扭扭的一行字："3022年，这里的铀矿能让联邦再撑一百年。"
可现在，这里只有机械族的毒牙，和人类的尸体。
"还有三分钟到达目标位置。"萧雨晴的声音传来，"正面战场的铁蝗已经突破了第二防线的两个缺口，老周的机甲左腿被打坏了，正在后撤维修。"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沉，老周的腿上有块旧伤，是当年在地球逃难时被虫族的爪子划的，现在连机甲的腿都坏了，他的情况肯定不妙。"让医疗兵优先救老周，告诉预备队顶上去，用燃烧弹烧铁蝗的集群，它们的外壳怕高温。"
"收到。"萧雨晴的声音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林辰，你那边的矿道里有异常信号，好像……有别的东西在动。"
林辰的神经瞬间绷紧，黑锋的雷达扫过矿道的岩壁，果然，在他们右侧的岩层里，有十几个微弱的信号在移动，速度不快，但方向和他们完全一致。"是机械族的侦察兵？"
"不像，信号特征不对，不是铁蝗，也不是铁砧。"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疑惑，"更像是……老式的联邦机甲信号？"
联邦机甲？锈骨滩已经被机械族占领了五年，怎么可能还有联邦机甲在这里？林辰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是当年的守军？还是机械族的诱饵？
"别管它，先炸蜂后。"林辰咬了咬牙，现在没时间纠结这个，"还有一分钟，准备战斗。"
黑锋的履带突然停住，林辰的面前是一面厚厚的岩层，萧雨晴的投影显示，蜂后就在岩层的另一边，隔着不到二十米的距离。"王虎，用震荡炮轰开这面墙，然后我冲进去炸核心，你负责掩护。"
"明白！"巨熊的震荡炮再次对准岩壁，这一次，功率调到了最大。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矿道里回荡，岩壁像纸一样被撕开，碎石夹杂着沙尘扑面而来，林辰下意识地拉起操纵杆，黑锋猛地向后跳了一步，躲过了最密集的碎石雨。等沙尘散去，他看到了蜂后的真面目——那是一个直径至少二十米的巨大球体，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天线和数据线，无数根像血管一样的管子从球体上伸出来，插进岩层里，而铁蝗的信号，就是从这些管子里源源不断地传出去的。
"就是它了！"林辰嘶吼着，黑锋的背部弹出一个高爆炸药包，他操纵机甲冲过去，准备把炸药包贴在蜂后的核心上。
就在这时，蜂后的表面突然打开了几十个小洞口，几十根等离子针刺射了出来，直奔黑锋的胸口。林辰的反应快得像闪电，左手猛地一拉操纵杆，黑锋的身体向左一偏，等离子针刺擦着它的肩甲飞过去，在装甲上留下了十几个冒烟的小洞。
"王虎！压制它的火力！"
巨熊的粒子炮开火了，橙红色的光束像条火龙，砸在蜂后的表面，炸开一团团火星。蜂后的外壳被打穿了好几个洞，它发出一阵尖锐的电子音，那些等离子针刺立刻转向，对准了巨熊。
"妈的，这玩意儿火力挺猛！"王虎骂了一句，巨熊的装甲虽然厚，但也扛不住等离子针刺的持续射击，他只能操纵机甲不断后退，同时用震荡炮还击。
林辰抓住这个空隙，黑锋的高频振动战刃猛地插进蜂后的外壳里，刀刃振动的频率让整个蜂后都在颤抖。他伸手去抓炸药包，却发现蜂后的表面突然伸出无数根金属触手，像章鱼的触手一样，缠住了黑锋的手臂。
"林队！"王虎吼起来，他想冲过来帮忙，却被蜂后的等离子针刺逼得抬不起头。
林辰的手指死死地攥着操纵杆，黑锋的动力臂疯狂地输出功率，试图挣脱触手的束缚，可那些触手越缠越紧，甚至开始挤压黑锋的装甲，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他看向蜂后的核心，那个闪烁着红光的地方就在触手的后面，只要能把炸药包贴上去，一切就都结束了。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萧雨晴的尖叫："林辰！正面战场的铁蝗突然疯了！它们不管第二防线了，全都往矿道口冲！你那边是不是暴露了？"
林辰的心里一沉，他抬头看向蜂后的天线，那些天线正在疯狂地转动，显然，蜂后已经发现了他们的位置，正在调集所有的铁蝗过来围堵。"王虎，再给我三十秒！"
他猛地按下操纵面板上的红色按钮，黑锋的紧急动力系统启动，胸腔里的核聚变引擎瞬间过载，仪表盘上的温度指针疯狂飙升，眼看就要达到临界值。黑锋的手臂突然爆发出一股巨大的力量，硬生生地扯断了几根金属触手，他趁机抓起炸药包，猛地砸向蜂后的核心。
"轰！"
炸药包在蜂后的核心里炸开，红光瞬间吞噬了整个球体，蜂后的电子音变得尖锐刺耳，然后戛然而止。那些缠在黑锋手臂上的触手瞬间失去了力气，软软地垂了下来。
"成了！"林辰松了口气，刚想操纵机甲撤退，却突然发现，蜂后的表面裂开了一条巨大的缝隙，从里面爬出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机械体——那是一个身高至少五米的机械人，全身覆盖着黑色的合金装甲，背后背着两门粒子炮，头部是一个红色的单眼，正死死地盯着他。
"林队，那是什么玩意儿？"王虎的声音带着惊恐，"不是机械族的常规型号！"
萧雨晴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带着无法掩饰的震惊："是'黑骑士'！机械族的精英战士，只有黑暗大帝的亲卫队才有！蜂后居然是黑骑士的指挥台？"
黑骑士的单眼闪了一下，背后的粒子炮突然开火，橙红色的光束直奔黑锋的胸口。林辰的反应快得惊人，他猛地一拉操纵杆，黑锋的身体向后一仰，光束擦着他的座舱盖飞过去，高温把座舱盖的防反光涂层都烤焦了。
"撤！"林辰吼道，黑锋的履带猛地启动，转身就往矿道口跑。王虎的巨熊跟在他身后，震荡炮不断地向黑骑士开火，试图拖住它的脚步。
可黑骑士的速度快得惊人，它根本不用履带，脚下的反重力装置让它像幽灵一样飘在半空，几步就追上了巨熊。它的右手突然弹出一把高频振动剑，猛地砍在巨熊的左腿上。
"咔嚓！"
巨熊的左腿像纸一样被砍断，三百吨的体重瞬间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矿道的地面上，震得整个矿道都在颤抖。"王虎！"林辰吼着，转身想回去救他，却看到黑骑士的剑已经对准了巨熊的座舱。
"别管我！林辰，你带兄弟们活下去！"王虎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哭腔，却又无比坚定，"炸矿道！把这玩意儿封在里面！"
林辰的眼睛红了，他看着黑骑士的剑刺进巨熊的座舱，看着王虎的信号在战术面板上变成灰色，然后消失。他猛地按下操纵面板上的按钮，黑锋的背部弹出一个定向爆破装置，对准了矿道的承重梁。
"轰！"
承重梁被炸开，整个矿道开始坍塌，碎石像雨点一样砸下来，黑骑士被埋在了碎石堆里。林辰操纵着黑锋，在矿道完全坍塌之前，冲出了矿道口。
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等他适应过来，才发现整个战场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铁蝗的尸体堆得像小山一样，联邦机甲的残骸散落得到处都是，等离子炮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萧雨晴的白隼就在他头顶不远处，正在被十几只铁蝗围攻，机翼已经被打穿了好几个洞，等离子引擎的火焰都变成了蓝色——那是引擎过载的信号。
"萧雨晴！"林辰吼着，操纵黑锋冲过去，高频振动战刃挥舞着，像死神的镰刀，凡是靠近白隼的铁蝗，都被他一刀砍成两半。
"林辰！你没事太好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操纵着白隼，艰难地躲开一只铁蝗的等离子针刺，"老周……老周牺牲了，预备队也快打光了，我们撑不住了！"
林辰的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看着周围的战场，联邦机甲只剩下不到二十台，而铁蝗还有至少上千只，更可怕的是，远处的沙尘里，又出现了新的信号——是机械族的"铁砧"重型机甲编队，至少五十台，正朝着他们冲过来。
"所有人，向我靠拢！"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们用黑锋当盾牌，白隼负责指挥，剩下的人集中火力，打铁砧的腿部关节！"
他操纵着黑锋挡在白隼的前面，高频振动战刃不断地砍杀着冲过来的铁蝗。黑锋的装甲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核聚变引擎的温度已经超过了临界值，仪表盘上的警报声此起彼伏，但林辰不管，他的眼里只有敌人，只有活下去的念头。
"林辰，你的机甲快撑不住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看仪表盘，引擎温度已经到一千八百度了，再过载就要炸了！"
"没事，还能撑。"林辰的声音很平静，他看着越来越近的铁砧编队，突然笑了，"萧雨晴，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在联邦军学院的机甲模拟室里，你把我打得落花流水，说我是个只会蛮干的笨蛋。"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个！"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忍不住笑了一下，"你本来就是笨蛋！"
"是啊，我是笨蛋。"林辰的手指在操纵面板上按下了最后一个按钮，黑锋的粒子炮瞬间启动，炮口对准了铁砧编队的最前面，"但笨蛋也有笨蛋的打法。"
他猛地一拉操纵杆，黑锋的身体猛地向前冲，粒子炮的光束像条巨龙，砸在铁砧编队的最前面，一台铁砧机甲的胸口被打穿，发生了剧烈的爆炸，波及了周围的好几台铁砧。
"跟我冲！"林辰吼着，黑锋的高频振动战刃挥舞着，冲进了铁砧编队的中间。剩下的联邦机甲也跟着他冲了上去，等离子机枪、粒子炮、震荡炮，所有的武器都开火了，锈骨滩的沙地上，瞬间变成了钢铁的绞肉机。
林辰的黑锋像一头疯了的野兽，他不管自己的装甲有多脆弱，不管自己的引擎有多烫手，他只知道，他要杀了这些机械族，为老周报仇，为王虎报仇，为所有牺牲的弟兄们报仇。他的高频振动战刃砍在铁砧的装甲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每一刀都能砍出一道深深的口子。
可铁砧的数量太多了，五十台机甲围成一个圈，把黑锋困在中间。它们的粒子炮不断地开火，黑锋的装甲被打得越来越薄，最后，终于有一道光束打穿了黑锋的胸口，核聚变引擎的核心暴露了出来。
"林辰！"萧雨晴的尖叫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她操纵着白隼冲过来，试图用自己的机甲挡住铁砧的火力，可白隼的装甲太脆弱了，刚冲过来，机翼就被打穿了，等离子引擎瞬间熄火，白隼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从空中掉了下来。
林辰的眼睛红了，他看着萧雨晴的白隼摔在沙地上，看着她的信号在战术面板上闪烁，却没有消失——她还活着。他猛地按下操纵面板上的最后一个按钮，黑锋的核聚变引擎瞬间过载，仪表盘上的温度指针瞬间飙到了顶点。
"你们这些杂碎，给我陪葬！"
林辰的声音带着绝望，也带着一丝解脱。他操纵着黑锋，猛地冲向最近的一台铁砧机甲，高频振动战刃狠狠地插进了它的座舱。就在这时，黑锋的核聚变引擎终于达到了临界值，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橙红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黑锋和那台铁砧机甲，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开来，周围的铁砧机甲被冲击波掀飞，像纸一样在空中翻滚。林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