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血战
警报声还在殖民卫星“新月号”的穹顶外回荡，林辰操控着“猎隼-7”轻型机甲的机械手，最后拧紧了左肩装甲的固定螺栓。指尖传来的金属震颤里，混着远处虫族撕咬合金甲板的刺耳刮擦声——那是上一章撤退时没能完全甩开的“镰爪虫群”，此刻正像黑色潮水般拍打着卫星外壁的防御格栅。
“猎隼-7，动力核心输出稳定，量子通讯链路正常。”萧雨晴的声音从战术头盔的耳麦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我这边‘影刃-3’的等离子炮充能完毕，卫星西侧的防御炮组已经重启，但弹药只剩基数的17%。”
林辰低头扫了一眼机甲胸甲上的损伤：刚才为了掩护难民舱撤离，他用左臂硬接了一只镰爪虫的劈砍，合金装甲被撕开一道近半米的口子，露出里面缠绕的超导线路。他按下手腕处的应急修复按钮，喷涂式纳米凝胶立刻涌出，在伤口处形成一层半透明的临时防护。
“难民舱到跃迁点了吗？”他问，同时操控机甲转身，看向穹顶外那片蠕动的黑暗。
“还有三分钟跃迁，但虫群已经突破了外层格栅。”萧雨晴的语气沉了下来，“刚才扫描到虫群里混了至少三只‘穿刺虫母’——就是能喷强酸的那种，卫星的装甲顶不住它们的腐蚀。”
林辰的瞳孔骤然收缩。穿刺虫母是镰爪虫的进化型，体型是普通镰爪虫的三倍，腹部的酸囊能在三秒内溶解两厘米厚的钛合金装甲。上次在“地狱之门”小行星带，他亲眼见过一艘联邦护卫舰被三只虫母联手腐蚀了引擎舱，不到一分钟就炸成了太空烟花。
“战术方案？”他立刻问道。萧雨晴是学院院长的女儿，也是这支临时救援队的战术指挥，林辰从不会质疑她的判断。
“新月号的穹顶有四个能量节点，只要守住十五分钟，难民舱的跃迁引擎就能完全充能。”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查过卫星的结构图纸，西侧的节点有一条地下管线通到外层装甲，我们可以利用管线做掩护，打虫母一个伏击。”
“但虫群数量至少有三百只，我们只有两台机甲。”林辰提醒道。猎隼-7是轻型机甲，主打速度和突袭，正面硬刚的话，最多能撑五分钟；萧雨晴的影刃-3是中型机甲，武器配置更全面，但续航是短板。
“不是两台。”萧雨晴突然笑了一声，林辰能通过战术共享画面看到她操控机甲抬手，指向卫星北侧的一个仓库，“你忘了吗？上章我们撤退时，在仓库里发现了那台‘铁卫-12’重型机甲。虽然它的主炮坏了，但动力核心和装甲都是完好的。”
林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铁卫-12是联邦军的制式重型机甲，体重足有八十吨，装甲厚度是猎隼-7的五倍，虽然主炮损毁，但肩部的两门粒子炮和手部的电磁拳套足以构成压制火力。
“谁来开？”他问。
“你。”萧雨晴的回答干脆利落，“你的机甲亲和体质能适配任何型号的机甲，而且铁卫-12的火控系统需要精准的反应速度，我负责用影刃-3的隐形模块牵制虫群，你从侧面突袭虫母。”
林辰没有犹豫。他操控猎隼-7迈开长腿，朝着仓库的方向跑去。机甲的脚掌踩在合金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每一步都能震起地上的灰尘。路过难民舱的停靠点时，他透过机甲的光学传感器看到舱门紧闭，里面传来孩子的哭声和大人的安抚声，心里莫名一紧。
十五分钟，只要守住十五分钟。他在心里默念。
仓库的大门是用液压装置驱动的，但因为卫星的电力供应不稳定，门只能打开一条半米宽的缝隙。林辰操控猎隼-7伸出机械手，抓住门缝两侧的把手，猛地发力。金属摩擦的刺耳声中，大门被硬生生拉开了两米。
仓库里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那台铁卫-12重型机甲就静静地停在中央，庞大的身躯像一座黑色的小山。机甲的主炮炮管已经断裂，露出里面扭曲的超导线圈，但肩部的两门粒子炮还闪着淡蓝色的光泽，胸前的联邦军徽虽然斑驳，但依旧清晰可见。
林辰从猎隼-7的驾驶舱里爬出来，脱下战术头盔，甩了甩被汗水浸湿的头发。萧雨晴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铁卫-12的驾驶舱在胸部，你需要先激活它的应急启动程序，密码是‘联邦永存’。”
林辰点点头，顺着机甲腿部的爬梯爬到胸部的驾驶舱入口。入口的舱门已经变形，他从口袋里掏出应急切割器，对着锁扣喷了一道等离子火焰。几秒钟后，舱门“咔哒”一声打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按钮和显示屏。
他钻进驾驶舱，系好安全带，按下应急启动按钮。随着一阵低沉的轰鸣，机甲的动力核心开始运转，显示屏上的指示灯从红色变成了绿色。林辰的意识刚一连接到机甲的神经接口，就感觉到一股庞大的力量涌来——这是铁卫-12的动力核心在和他的机甲亲和体质共鸣，反应速度比猎隼-7快了整整两倍。
“铁卫-12，启动正常。”他对着通讯器说道，同时操控机甲迈出第一步。沉重的脚掌踩在仓库的地板上，整个仓库都跟着颤抖了一下。
“很好。”萧雨晴的声音传来，“现在我去西侧的能量节点布置诱饵，你绕到虫群的后方，等我发出信号就开火。记住，优先解决虫母，普通镰爪虫交给我。”
“明白。”林辰操控铁卫-12朝着仓库的另一侧出口走去。机甲的肩部粒子炮已经充能完毕，显示屏上的目标锁定系统开始自动扫描穹顶外的虫群。
他绕到卫星的北侧，透过光学传感器看到虫群已经突破了外层防御格栅，正沿着穹顶的外壁向上攀爬。三只穿刺虫母混在虫群中间，腹部的酸囊微微鼓起，时不时喷出一道绿色的强酸，腐蚀着卫星的装甲。
萧雨晴的影刃-3已经开启了隐形模块，林辰只能通过战术共享画面看到她的机甲位置。她正在慢慢靠近虫群，手里的等离子炮已经充能到了80%。
“诱饵布置完毕。”萧雨晴的声音传来，“倒计时三秒，三、二、一——开火！”
林辰看到战术共享画面里，萧雨晴操控影刃-3朝着虫群的左侧开了一炮。等离子炮的蓝色光束划破黑暗，直接击中了一只普通镰爪虫的头部。那只镰爪虫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身体瞬间被烧成了灰烬。
虫群立刻被激怒了。三百多只镰爪虫同时转过头，朝着光束发射的方向爬去。三只穿刺虫母也停止了腐蚀装甲，腹部的酸囊开始剧烈蠕动，显然是准备发动攻击。
“就是现在！”萧雨晴大喊道。
林辰毫不犹豫地按下了肩部粒子炮的发射按钮。两道淡蓝色的光束从铁卫-12的肩部射出，像两道闪电般击中了中间那只穿刺虫母的腹部。虫母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腹部的酸囊被直接击穿，绿色的强酸喷溅出来，腐蚀了周围十几只普通镰爪虫的身体。
另外两只虫母立刻察觉到了威胁，转过头看向林辰的方向。它们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充满了暴戾和愤怒。其中一只虫母猛地张开嘴，一道绿色的强酸朝着铁卫-12射来。
林辰操控机甲猛地侧身，强酸擦着机甲的胸甲飞过，击中了旁边的合金墙壁。墙壁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大洞，露出里面的管线和电缆。
“小心！虫母的酸液射程有五十米！”萧雨晴的声音传来，同时林辰看到影刃-3从隐形状态中显现出来，朝着其中一只虫母的侧翼冲了过去。影刃-3的速度极快，像一道黑色的影子，瞬间就冲到了虫母的面前，机械手猛地挥出，一把抓住了虫母的镰爪。
虫母发出一声怒吼，猛地用力，想要挣脱影刃-3的束缚。但萧雨晴早有准备，她操控机甲的另一只手掏出腰间的激光剑，对着虫母的腿部砍了下去。激光剑的高温瞬间切断了虫母的一条腿，虫母失去平衡，轰然倒地。
但就在这时，第三只虫母突然朝着影刃-3喷出了一道强酸。萧雨晴反应极快，立刻操控机甲向后跳开，但还是慢了一步，强酸击中了影刃-3的左臂装甲。装甲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大洞，露出里面的超导线路。
“雨晴！”林辰大喊一声，操控铁卫-12朝着第三只虫母冲了过去。他抬起机甲的右手，激活了电磁拳套。电磁拳套在动力核心的驱动下，瞬间产生了强大的磁场，周围的金属碎片都被吸附过来，形成了一个临时的护盾。
虫母看到铁卫-12冲过来，再次喷出一道强酸。但这次强酸被电磁拳套的磁场挡住了，绿色的液体在磁场里翻滚了几下，就失去了动力，掉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林辰抓住机会，猛地挥出电磁拳套，直接砸在了虫母的头部。虫母的头部瞬间凹陷下去，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身体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但就在这时，林辰的显示屏上突然弹出了警报：“警告！后方有大量镰爪虫逼近！数量：127只！”
他猛地转头，看到一百多只镰爪虫正朝着他的方向爬来，它们的镰爪在灯光下闪着冰冷的光泽，嘴里发出刺耳的嘶鸣。
“林辰，你挡住虫群，我去解决剩下的虫母！”萧雨晴的声音传来，她操控影刃-3朝着刚才倒地的那只虫母冲了过去。那只虫母虽然断了一条腿，但还在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腹部的酸囊依旧在蠕动。
林辰深吸一口气，操控铁卫-12转过身，面对着冲过来的镰爪虫群。他按下肩部粒子炮的发射按钮，两道光束再次射出，瞬间击倒了最前面的十几只镰爪虫。但虫群的数量太多了，后面的镰爪虫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林辰操控机甲迈开长腿，朝着虫群冲了过去。他挥舞着电磁拳套，每一拳砸下去，都能砸死三四只镰爪虫。但镰爪虫的镰爪也不是吃素的，它们的爪子锋利无比，几次都差点划破铁卫-12的装甲。
“动力核心输出下降15%！”机甲的智能系统发出警报，“电磁拳套的能量储备只剩30%！”
林辰心里一紧。铁卫-12的动力核心虽然强大，但连续的高强度输出也让它的能量消耗加快。如果再这样下去，用不了五分钟，机甲就会失去动力。
“雨晴，虫母解决了吗？”他对着通讯器大喊道。
“快了！”萧雨晴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喘息，“这只虫母的生命力太顽强了，我已经砍断了它的三条腿，但它还在喷酸！”
林辰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影刃-3正围着那只虫母打转，激光剑不断地砍在虫母的身上，但虫母的外壳异常坚硬，激光剑只能在上面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痕迹。
就在这时，林辰突然看到虫母的腹部酸囊开始剧烈膨胀，显然是准备发动最后一击。他心里一惊，立刻操控铁卫-12朝着虫母冲过去：“雨晴，快躲开！它要自爆了！”
萧雨晴听到林辰的警告，立刻操控影刃-3向后跳开。就在她跳开的瞬间，虫母的腹部突然炸开，绿色的强酸像雨点般喷溅出来，覆盖了周围十几米的范围。
林辰操控铁卫-12猛地挡在萧雨晴的机甲前面，用自己的背部装甲挡住了酸液。酸液落在铁卫-12的装甲上，发出滋滋的响声，装甲表面瞬间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纳米凝胶的警报声此起彼伏。
“林辰！”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你没事吧？”
“我没事，装甲还能撑住。”林辰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操控铁卫-12转过身，看到剩下的镰爪虫已经冲了过来，“现在该解决这些杂碎了！”
他按下了肩部粒子炮的发射按钮，但显示屏上却弹出了“能量不足”的提示。林辰咬了咬牙，操控机甲猛地冲向虫群，用自己的身体撞向最前面的镰爪虫。铁卫-12的体重足有八十吨，冲击力巨大，瞬间就撞飞了十几只镰爪虫。
萧雨晴也立刻跟上，她操控影刃-3绕到虫群的侧翼，激光剑不断地收割着镰爪虫的生命。两台机甲配合默契，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在虫群里撕开了一道口子。
但镰爪虫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倒下一批，又上来一批。林辰的铁卫-12的装甲已经多处受损，动力核心的输出也下降到了50%。萧雨晴的影刃-3情况更糟，左臂的装甲已经完全脱落，露出里面的线路，等离子炮也因为能量不足而无法发射。
“还有多久难民舱能跃迁？”林辰对着通讯器大喊道，他的机甲腿部被一只镰爪虫的爪子划伤，走路开始一瘸一拐。
“还有五分钟！”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但虫群还有至少一百只，我们撑不住了！”
林辰的心里一片冰冷。他抬头看向穹顶外的星空，那里是难民舱的跃迁方向。他想起了难民舱里的孩子，想起了他们绝望的哭声，想起了上章撤退时那些为了掩护难民而牺牲的联邦士兵。
不能放弃。他在心里大喊道。
突然，他看到战术共享画面里，新月号的西侧能量节点旁边，有一个红色的指示灯在闪烁。那是卫星的应急自爆装置，只要按下按钮，整个能量节点就会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足以摧毁周围五百米内的一切。
“雨晴，看到西侧的能量节点了吗？”林辰突然问道。
“看到了，怎么了？”萧雨晴疑惑地问道。
“那里有自爆装置，我们可以引爆它，炸毁虫群。”林辰的声音异常平静。
“不行！”萧雨晴立刻反对道，“自爆装置的冲击波会波及到难民舱的跃迁轨道，一旦难民舱被冲击波击中，就会偏离轨道，永远消失在宇宙里！”
“但我们已经撑不到难民舱跃迁了。”林辰说道，“现在只有这个办法，能保住难民舱。”
“那我们呢？”萧雨晴的声音带着颤抖，“自爆的冲击波会把我们也炸成碎片的！”
林辰沉默了。他看着战术共享画面里萧雨晴的机甲，那台影刃-3的胸甲上，贴着一个小小的联邦军徽，和他铁卫-12上的一模一样。那是上章他们在仓库里找到的，萧雨晴说，这个徽章是她父亲留给她的，是她唯一的念想。
“雨晴，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林辰突然问道。
萧雨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记得，在联邦军学院的机甲模拟室里，你把我操控的机甲撞成了一堆废铁，还说我是‘战术白痴’。”
“那时候我错了。”林辰说道，“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战术指挥，也是我最好的搭档。”
“林辰，你别胡说八道！”萧雨晴的声音变得哽咽，“我们一定能撑过去的，一定能！”
就在这时，林辰看到一只镰爪虫突然从背后偷袭萧雨晴的机甲。他大喊一声：“小心！”同时操控铁卫-12猛地扑过去，用自己的背部挡住了镰爪虫的攻击。镰爪虫的爪子深深地插进了铁卫-12的背部装甲，林辰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疼痛——机甲的神经接口会将受到的伤害反馈给驾驶员，虽然经过了弱化，但依旧让人难以忍受。
“林辰！”萧雨晴大喊一声，操控机甲转身，激光剑直接刺穿了那只镰爪虫的头部。
林辰的视线开始模糊，他的意识和机甲的连接也变得断断续续。他知道，自己已经撑不了多久了。他看着战术共享画面里的萧雨晴，用最后一丝力气操控机甲伸出机械手，指向难民舱的方向：“雨晴，走，快带着难民舱走！我来引爆装置！”
“我不走！要走一起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决绝，她操控机甲抓住铁卫-12的手臂，“我们是搭档，要死一起死！”
林辰笑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欣慰：“傻瓜，我是地球难民，早就无家可归了。但你不一样，你还有父亲，还有联邦军学院，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他猛地甩开萧雨晴的机械手，操控铁卫-12朝着西侧的能量节点冲过去。萧雨晴想要追上，但被几只镰爪虫缠住了。她看着林辰的机甲在虫群里挣扎着前进，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林辰的铁卫-12的腿部已经完全失去了动力，只能用双手撑着地面，一步步朝着能量节点爬去。周围的镰爪虫不断地攻击着他的机甲，背部的装甲已经完全脱落，露出里面的动力核心。
终于，他爬到了能量节点旁边。他操控机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