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锈蚀的猎场
林辰的指节抵在驾驶舱冰冷的视窗上，指腹下是纳米装甲冷凝出的细密水珠。眼前的卡戎星轨道站像块被啃噬过的金属腐肉，舰体上密密麻麻的弹孔正往外渗着淡蓝色的冷却剂，那是机械族“锈蚀者”部队的标志性杰作——他们的粒子弹会在金属表面引发不可逆的晶相腐蚀，再坚固的战舰装甲也会像受潮的饼干一样层层剥落。
“通讯恢复了，是萧雨晴的加密频道。”
AI“幽灵”的声音刚落，驾驶舱左侧的全息屏就亮了起来。萧雨晴的脸出现在屏幕上，额前碎发被汗水粘在眉骨，耳后的战术通讯器还在滋滋地跳着电火花。她身后是联邦军学院的“猎隼”号护卫舰指挥室，仪表盘上一半的警示灯都在疯狂闪烁，几名通信兵正抱着终端在控制台间穿梭，其中一个的胳膊上还缠着渗血的绷带。
“林辰，轨道站的防御系统已经全灭，锈蚀者部队至少有三个中队渗透进了下层机库。”萧雨晴的手指在触控屏上飞快滑动，一组三维战术图立刻投射在两人中间的虚拟空间里，“他们的目标应该是轨道站存储的暗物质引擎原型——那是军部给‘天枢’级战舰准备的，要是被机械族抢走，整个冥王星防线都会被撕开缺口。”
林辰低头瞥了眼自己的机甲仪表盘。“黑锋”的核聚变引擎输出稳定在97%，肩部的双联粒子炮已经完成预热，炮口正微微泛着紫光。但他的弹药槽里只剩下十二发穿甲弹，右侧腿部的液压系统在上次和虫族“刺蛇”的遭遇战中受损，现在只能维持正常行走，爆发力最多只剩原来的六成。
“我现在在轨道站的A3对接舱，距离下层机库还有八百米。”林辰拉动操纵杆，“黑锋”的脚尖在对接舱的金属地面上划出一道火星，“但锈蚀者的腐蚀弹能穿透我的装甲，正面硬刚太吃亏。”
萧雨晴的指尖在战术图上点了点，一个闪烁的红色光点突然放大——那是轨道站的应急冷却系统，整个系统由十二根液态氮管道串联，从上层指挥中心一直延伸到下层机库的动力舱。“我让‘猎隼’号的无人机群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绕到冷却系统的主管道那里，把它炸断。液态氮能在瞬间冻结他们的腐蚀弹发射器，而且低温会让他们的机甲关节锁死，到时候就是活靶子。”
“风险很大，管道爆炸的冲击波可能会把机库的承重柱震塌。”林辰的手指在操纵杆上敲了敲，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一旦机库塌了，暗物质引擎也会跟着完蛋。”
“总比落在机械族手里强。”萧雨晴的声音顿了顿，屏幕上的她突然抬头，目光直直地穿过全息投影落在林辰脸上，“林辰，我相信你能控制爆炸范围。”
驾驶舱里的空气突然变得有些温热。林辰别过脸，刚好看到窗外掠过一架“猎隼”号的无人侦察机，机翼下挂着的闪光弹在黑暗中炸开一团刺眼的白光。他深吸一口气，推动操纵杆，“黑锋”的背部推进器喷出两道淡蓝色的火焰，机甲像一道黑色闪电，猛地扎进了轨道站的内部通道。
通道里弥漫着刺鼻的金属锈味，墙壁上的应急灯每隔三秒就会闪烁一次，把“黑锋”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林辰打开了机甲的红外探测仪，屏幕上立刻亮起了十几个红色的热源——三个锈蚀者机甲正堵在通道的拐角处，他们的装甲表面覆盖着一层暗黄色的腐蚀液，肩部的发射器正滋滋地往外冒着气泡。
“幽灵，把我的推进器调成静音模式。”林辰的声音压得很低，“黑锋”的脚步立刻变得轻了起来，只有液压系统偶尔会发出一声细微的嗡鸣。他贴着墙壁慢慢移动，右手悄悄握住了腰间的振动军刀——那是萧雨晴上次在他生日时送的礼物，刀身由高密度合金制成，能轻易切开三厘米厚的装甲。
就在他距离拐角还有五十米的时候，通道尽头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萧雨晴的声音紧跟着在通讯器里响起：“无人机群已经和他们交火了，现在有两个中队的锈蚀者往机库入口去了，你只有三分钟时间。”
林辰不再犹豫，猛地拉动操纵杆，“黑锋”的腿部突然发力，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黑豹，猛地扑向拐角处的三个锈蚀者。最左边的那个锈蚀者刚要转身，“黑锋”的振动军刀已经刺穿了他的胸口装甲，刀刃上的高频振动瞬间震碎了他的核心处理器，机甲像个断线的木偶一样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另外两个锈蚀者立刻转过身，肩部的腐蚀弹发射器对准了“黑锋”。林辰猛地按下操纵杆上的紧急规避按钮，“黑锋”的身体突然往右侧一歪，两发暗黄色的腐蚀弹擦着他的左臂飞了过去，打在墙壁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金属墙壁瞬间被腐蚀出两个拳头大的洞，洞壁上还在不断往下淌着粘稠的液体。
“右侧腿部液压系统压力异常，警告！”
AI的警示音刚落，林辰就感觉到一阵剧痛从操纵杆上传来——那是机甲的神经连接系统带来的反馈，就像他自己的腿被狠狠砸了一下。他咬着牙拉动操纵杆，“黑锋”的左臂突然抬起，肩部的粒子炮喷出两道紫光，直接打在右侧锈蚀者的发射器上。
粒子炮的高温瞬间蒸发了腐蚀液，锈蚀者的发射器像个被烧爆的气球一样炸开，碎片溅得到处都是。但剩下的那个锈蚀者已经冲了过来，他的右臂突然变形，变成了一把两米长的腐蚀剑，对着“黑锋”的腰部就砍了下去。
林辰猛地转动操纵杆，“黑锋”的身体往后一仰，腐蚀剑擦着他的胸口装甲划过，留下一道深达两厘米的划痕。他趁机抬起右腿，膝盖狠狠撞在锈蚀者的腹部，只听“咔嚓”一声，对方的装甲被撞得凹陷下去一块，里面的线路正滋滋地往外冒着电火花。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突然传来萧雨晴的喊声：“林辰小心！机库入口的锈蚀者回来了！”
林辰抬头一看，通道尽头的拐角处突然出现了十几个暗黄色的身影，他们的肩部发射器正对着自己，炮口已经亮起了危险的黄光。他立刻往后退了两步，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目光扫过旁边的应急冷却管道——管道上的阀门刚好在他伸手可及的地方。
“幽灵，计算爆炸范围。”林辰的手指在仪表盘上飞快敲击，“用我的最后一发穿甲弹，能不能精准炸开阀门，只让液态氮喷向机库方向？”
“正在计算……穿甲弹的爆炸威力是1200吨当量，阀门的厚度是1.2米，爆炸点距离机库入口37米……可以，但需要你把射击角度控制在误差0.3度以内。”
林辰深吸一口气，左手握住操纵杆，右手慢慢抬起，“黑锋”的右臂精准地锁定了阀门。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就像有个小锤子在里面敲。通道里的锈蚀者已经越来越近，他们的脚步声像重锤一样砸在金属地面上，震得整个通道都在微微颤抖。
“三，二，一……”
萧雨晴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林辰猛地按下了射击按钮。
穿甲弹拖着一道白光，精准地打在阀门的连接处。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阀门瞬间被炸得粉碎，一股白色的液氮洪流从管道里喷涌而出，像一条暴怒的巨龙，猛地冲向通道尽头的锈蚀者。
低温瞬间冻结了空气里的水蒸气，整个通道里都弥漫着白色的雾气。林辰能听到锈蚀者机甲关节锁死的“咔咔”声，还有他们的腐蚀弹发射器被冻结后裂开的脆响。他趁机拉动操纵杆，“黑锋”的背部推进器喷出火焰，猛地冲进了雾气里。
振动军刀在雾气中挥舞，每一次都能精准地砍中锈蚀者的核心处理器。那些机甲就像被冻僵的雕像一样，只能徒劳地挥舞着手臂，却连“黑锋”的衣角都碰不到。林辰的动作很快，不到三十秒，通道里就躺满了锈蚀者的尸体，他们的装甲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看起来就像一个个冰雕。
“干得漂亮！”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现在赶紧去机库，暗物质引擎就在动力舱的中央，我已经把它的自毁程序启动了，你只有十分钟时间把它带出来，或者彻底毁掉它。”
林辰没有回答，他拉动操纵杆，“黑锋”的脚步飞快地穿过通道，直奔下层机库。当他推开机库的厚重金属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机库的地面上到处都是破损的机甲残骸，联邦军的“猎鹰”轻型机甲和机械族的锈蚀者机甲纠缠在一起，有的机甲的胳膊被扯断，有的炮口还在冒着青烟。机库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柱形装置，表面覆盖着一层淡蓝色的能量罩，那就是暗物质引擎——它的底部已经被锈蚀者的腐蚀弹打出了一个大洞，能量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而在引擎旁边，站着一个足有十米高的巨型机甲。它的装甲是暗黑色的，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纹路，看起来就像某种生物的鳞片。它的肩部挂着两门巨大的等离子炮，右手握着一把长达五米的腐蚀战刀，刀身上还在往下淌着暗黄色的腐蚀液。
“是锈蚀者的队长，‘铁鳞’。”AI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根据联邦数据库的资料，它的装甲是用暗物质合金制成的，普通的粒子炮根本打不穿，而且它的腐蚀战刀能在三秒内穿透‘天枢’级战舰的装甲。”
林辰的手指在操纵杆上微微收紧。他能感觉到“铁鳞”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那是一种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注视，就像在看一件待宰的猎物。
“萧雨晴，机库里面有个大家伙，我的武器对它没用。”林辰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萧雨晴的沉默持续了三秒，随后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决绝：“‘猎隼’号的主炮已经充能完毕，我可以对着机库的顶部开一炮，把整个机库炸塌。但那样的话，你也会被埋在里面。”
“不行，那样太冒险了。”林辰摇了摇头，目光扫过机库顶部的管道——那是轨道站的燃料输送管道，里面装满了高纯度的氢燃料，只要一点火星就能引发大爆炸，“你让无人机群把它引到燃料管道下面，我去炸管道。”
“疯了吗？燃料管道爆炸的威力足以把半个轨道站都炸掉！”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怒，“你会死的！”
“总比让暗物质引擎落在机械族手里强。”林辰的手指在操纵杆上敲了敲，“相信我，我能活着回来。”
他不等萧雨晴回答，就拉动操纵杆，“黑锋”的背部推进器喷出火焰，猛地冲向“铁鳞”。“铁鳞”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动作，它的右手一挥，腐蚀战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对着“黑锋”的头部就砍了下来。
林辰猛地按下紧急规避按钮，“黑锋”的身体突然往左侧一歪，腐蚀战刀擦着他的肩部划过，把他的肩甲砍出了一道深达三厘米的划痕。他趁机抬起左臂，肩部的粒子炮喷出两道紫光，打在“铁鳞”的胸口装甲上。
紫光在“铁鳞”的装甲上炸开，溅起一片火星，但它的装甲只是微微凹陷了一点，连个划痕都没有留下。“铁鳞”的身体突然转动，左手一拳打在“黑锋”的腹部，林辰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操纵杆上传来，“黑锋”的身体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狠狠撞在机库的墙壁上。
“左侧肋骨断裂，警告！”AI的警示音刺耳地响起，“核聚变引擎输出下降至72%，肩部粒子炮受损严重！”
林辰的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咬着牙咽了下去，拉动操纵杆，“黑锋”的身体挣扎着站了起来。他的目光扫过机库顶部的燃料管道，管道的接口处就在“铁鳞”的左上方，距离它的头部只有不到五米。
“萧雨晴，无人机群准备好了吗？”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是神经连接带来的疼痛。
“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听我命令，三秒后起飞，往燃料管道的方向飞。”林辰的手指慢慢握紧了操纵杆，“我吸引它的注意力，你让无人机群在它头顶爆炸。”
“三，二，一……”
林辰猛地拉动操纵杆，“黑锋”的背部推进器喷出两道火焰，再次冲向“铁鳞”。“铁鳞”的身体微微一侧，右手的腐蚀战刀再次挥出，这一次它的速度更快，林辰根本来不及躲避，战刀直接砍在了“黑锋”的右侧腿部。
只听“咔嚓”一声，“黑锋”的右腿瞬间被砍断，机甲的身体猛地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林辰只感觉自己的右腿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林辰！你怎么样？！”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快撤退，我让‘猎隼’号去接你！”
“别过来！”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嘶吼，“按原计划执行！”
他挣扎着拉动操纵杆，“黑锋”的身体用左腿支撑着站了起来，左手的振动军刀紧紧握在手里。“铁鳞”似乎被激怒了，它的肩部等离子炮突然亮起红光，炮口对准了“黑锋”的头部。
就在这时，十几架无人机突然从机库的顶部冲了下来，它们的机翼下挂着的高爆弹正微微闪烁着红光。“铁鳞”的身体猛地抬起，左手对着无人机群一挥，一道暗黄色的腐蚀波瞬间扫过，无人机群立刻像被点燃的纸飞机一样，纷纷坠落。
但还是有两架无人机冲破了腐蚀波，飞到了燃料管道的接口处，随后猛地炸开。
“轰！”
燃料管道的接口处瞬间被炸出了一个大洞，一股淡蓝色的氢燃料喷涌而出，像瀑布一样落在“铁鳞”的身上。林辰趁机拉动操纵杆，“黑锋”的左手猛地抬起，肩部受损的粒子炮喷出一道微弱的紫光，精准地打在燃料上。
“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整个机库都在颤抖，一团巨大的火球瞬间吞噬了“铁鳞”的身体，高温瞬间蒸发了周围的一切。林辰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冲击波扑面而来，“黑锋”的身体再次被掀飞，重重地撞在暗物质引擎的能量罩上。
驾驶舱里的仪表盘瞬间全黑，警示音刺耳地响个不停。林辰的头撞在驾驶舱的天花板上，眼前一片模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额头在流血，温热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冰冷的操纵杆上。
“林辰！林辰你说话！”萧雨晴的声音在通讯器里疯狂响起，带着撕心裂肺的哭腔，“你别吓我！”
林辰挣扎着睁开眼，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心沉到了谷底。暗物质引擎的能量罩已经彻底消失，底部的大洞变得更大了，引擎的核心正微微闪烁着蓝光。而在引擎旁边，“铁鳞”的身体正从火焰里慢慢站起——它的装甲大部分已经被烧毁，露出了里面暗黑色的骨架，肩部的等离子炮已经彻底报废，右手的腐蚀战刀也只剩下半截，但它的头部还完好无损，那双冰冷的红色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它还活着……”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他的机甲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斗力，仪表盘上的所有指示灯都在闪烁着红光，核聚变引擎的输出已经降到了12%，随时可能熄火。
“铁鳞”的身体慢慢移动，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燃烧的脚印。它的左手突然变形，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钻头，钻头正高速旋转着，发出刺耳的“嗡嗡”声。它走到“黑锋”的面前，左手的钻头对准了“黑锋”的驾驶舱。
“林辰！快启动逃生舱！”萧雨晴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我已经让‘猎隼’号的登陆艇出发了，再坚持三分钟！”
林辰看着那个高速旋转的钻头，突然笑了。他伸手按下了驾驶舱里的一个红色按钮——那是“黑锋”的自毁程序启动按钮。只要按下确认键，机甲的核聚变引擎就会在十秒内爆炸，威力足以把整个机库都炸成碎片。
“萧雨晴，对不起。”林辰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不能陪你回家了。”
他的手指慢慢向确认键移动，就在这时，暗物质引擎的核心突然发出一阵刺眼的蓝光，整个引擎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铁鳞”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它的身体猛地后退，红色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恐惧。
“警告！暗物质引擎核心不稳定，即将发生爆炸！”AI的声音带着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