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锈蚀防线
跃迁引擎的嗡鸣还残留在神经接驳端口里，林辰就被舷窗外的景象钉在了驾驶座上。
“这……就是锈带？”
通讯频道里传来萧雨晴倒吸冷气的声音。
舷窗外是一片被锈蚀彻底吞噬的星域。曾经作为联邦与机械族缓冲带的三颗类地行星，如今只剩下坑洼不平的红褐色外壳，像三颗被啃噬干净的果核，悬浮在浓稠得像实质的电磁尘埃里。更远处的小行星带完全变了模样，那些曾经被用作防御哨站的岩石天体，此刻表面覆盖着一层金属结晶，在昏暗的星光下泛着诡异的银灰色——那是机械族的“锈蚀孢子”，能在七十二小时内将任何碳基或硅基结构同化为可被利用的金属原料。
“联邦防线在七十二小时前彻底崩溃。”通讯器里跳出来自临时指挥部的加密信息，发信人是萧雨晴的父亲，联邦军学院院长萧振国，“机械族投入了至少三个‘铁砧’级重装甲集群，还有新型的‘蚀骨’无人机群，我们的重型机甲连撑过一轮齐射都做不到。现在唯一还在抵抗的，是第三机甲师残部，他们守在锈带内侧的‘锚点七号’空间站，那是我们撤退的最后通道。”
林辰低头看了眼仪表盘上的机甲标识——“猎鹰-7”，他的专属轻型机甲。三天前从联邦军学院的维修车间里拖出来时，这台机甲还在因为引擎冷却液泄漏而喷着蓝白色的蒸汽，现在却被他和萧雨晴临时加装了三层电磁装甲，肩扛式粒子炮的炮管上还缠着从报废机甲上拆下来的隔热胶带。
“猎鹰，这里是‘游隼’。”萧雨晴的声音重新变得冷静，战术分析界面已经在她的驾驶舱里展开，“我刚扫描了锚点七号的防御数据，他们的护盾只剩37%，主炮能源核心受损严重，最多还能发射两次。机械族的前锋部队距离他们还有120万公里，以‘蚀骨’无人机的速度，二十分钟就能接战。”
林辰的手指在操作面板上跳动，猎鹰-7的引擎瞬间进入预热状态：“我们绕开正面，从小行星带的缝隙里穿过去。你的‘白雀’擅长电子战，先干扰他们的无人机集群指挥信号，我去炸掉他们的前沿指挥节点。”
“不行。”萧雨晴立刻否决，“机械族这次的指挥节点是移动的，搭载在‘铁砧’级机甲的腹部舱室里，周围至少有二十台重型机甲护航。你单枪匹马过去，跟送死没区别。”
她的战术界面上弹出一个三维星图，红色的箭头密密麻麻地指向锚点七号，唯一的绿色缺口在小行星带的“鬼爪峡谷”——那是一片被小行星撞击形成的狭长通道，最窄处只有三公里宽，两侧的岩石天体上还残留着联邦军当年埋下的电磁雷区。
“我们走鬼爪峡谷。”萧雨晴的手指在星图上划出一条弧线，“我已经破解了雷区的启动密码，可以暂时让雷区休眠十分钟。我们从这里突入，绕到机械族集群的侧后方，用小行星作为掩体，摧毁他们的能源补给舰。没有能源，‘蚀骨’无人机群的续航能力会下降60%，铁砧级机甲的主炮也无法持续射击。”
林辰看着星图上那条蜿蜒的绿色线条，又看了眼锚点七号方向闪烁的求援信号。通讯器里已经能听到第三机甲师残部的呼号，那些声音嘶哑的士兵，有的还只是和他一样的十七八岁少年。
“二十分钟。”林辰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我们需要在二十分钟内解决补给舰，然后支援锚点七号。”
“明白。”萧雨晴的白雀-3机甲立刻调整航向，机翼上的电子战天线展开成扇形，“猎鹰，跟紧我，峡谷里的电磁干扰很强，一旦失去信号，就跟着我的尾焰走。”
引擎的推力瞬间提升到最大值，猎鹰-7的机身剧烈震颤起来，紧紧跟在白雀-3身后，钻进了鬼爪峡谷的缝隙里。
峡谷两侧的小行星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锈蚀孢子，机甲的装甲刚一靠近，就传来“滋滋”的声响，电磁装甲的能量读数立刻下降了两个百分点。林辰连忙启动了装甲的自清洁系统，高压电流顺着装甲表面流过，那些银灰色的孢子瞬间被烧成了黑色的粉末。
“注意孢子，它们能穿透电磁装甲的缝隙，腐蚀内部线路。”萧雨晴的提醒刚传来，林辰就看到仪表盘上弹出了“左腿液压管线轻微腐蚀”的警告。
他咬了咬牙，操纵机甲加快速度。狭窄的峡谷里，碎石和废弃的机甲残骸随处可见，有的是联邦军的“猛虎”级重型机甲，有的是机械族的“铁钳”式无人机，它们的残骸纠缠在一起，像一片被遗弃的金属坟墓。
突然，前方的白雀-3猛地一个急刹，机翼上的电子战天线瞬间转动起来。
“有情况。”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我扫描到前方有机械族的巡逻队，三台‘铁钳’无人机，还有一台‘斥候’型机甲。”
林辰立刻将粒子炮的保险打开，猎鹰-7的上半身微微下蹲，肩扛式炮管对准了前方的黑暗。
“别开枪。”萧雨晴的声音压得很低，“它们的传感器连接着主集群的指挥网络，一旦开火，我们的位置就暴露了。”
她的白雀-3机甲缓缓抬起右臂，电子战发射器发出一阵微弱的蓝光。前方的黑暗里，三台铁钳无人机的红色指示灯突然开始闪烁，接着便像失去了控制一样，胡乱地挥舞着机械臂，最后一头撞在了旁边的小行星上，发出剧烈的爆炸。
那台斥候型机甲显然察觉到了不对，头部的传感器开始360度旋转。萧雨晴立刻加大了干扰强度，斥候机甲的引擎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轰鸣，接着便开始原地转圈，腹部的舱门打开，里面的机械族驾驶员——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金属球体——滚了出来，瞬间就被周围的锈蚀孢子吞噬。
“搞定了。”萧雨晴松了口气，“继续前进，还有八分钟雷区就会重新启动。”
两人的机甲再次加速，在狭窄的峡谷里穿梭。林辰的目光扫过两侧的小行星，突然看到一块巨大的岩石上刻着一个模糊的联邦军徽，下面还有一行用激光刻出来的字：“这里埋葬着我们的战友，也埋葬着我们的恐惧。”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三年前，他的父亲就是在锈带的防御战中失踪的，联邦军的记录里只写了“执行任务时失联”，再也没有任何消息。
“林辰，你没事吧？”萧雨晴察觉到他的驾驶动作有些迟缓。
“没事。”林辰摇了摇头，将那些杂乱的思绪压下去，“还有多久到补给舰的位置？”
“还有五分钟。”萧雨晴的战术界面上弹出补给舰的坐标，“就在峡谷出口的右侧，一艘‘巨鲸’级补给舰，周围只有四台轻型机甲护航。看起来机械族根本没把我们这些残兵放在眼里。”
“那就让他们后悔。”
猎鹰-7的引擎突然发出一阵咆哮，速度瞬间提升到极限。当他冲出峡谷的那一刻，正好看到那艘巨鲸级补给舰停在一片空旷的星域里，四台轻型机甲正慢悠悠地绕着它巡逻。
“游隼，准备干扰。”
“收到。”白雀-3的电子战天线瞬间对准补给舰的通讯塔，一道强烈的电磁脉冲发出，四台轻型机甲的传感器瞬间失灵，红色指示灯疯狂闪烁起来。
林辰抓住这个机会，猎鹰-7的肩扛式粒子炮瞬间充能完毕，一道亮蓝色的光束射向其中一台机甲的引擎舱。那台机甲的腹部瞬间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引擎的冷却液喷溅出来，在真空里迅速凝结成冰晶。
剩下的三台机甲立刻反应过来，虽然传感器失灵，但还是凭着听觉朝着林辰的方向扑了过来。林辰操纵猎鹰-7灵活地躲开它们的攻击，机甲的腿部液压装置发出一阵“嘎吱”的声响——刚才在峡谷里被锈蚀孢子腐蚀的管线还是出了问题。
“猎鹰，你的左腿！”萧雨晴立刻提醒。
“没事，还能撑。”林辰咬着牙，操纵机甲一个侧翻，躲开了一台机甲的激光剑，同时右手的电磁刃瞬间弹出，刺穿了那台机甲的驾驶舱。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突然传来锚点七号的紧急呼叫：“这里是锚点七号，机械族的无人机群已经进入射程！我们的护盾撑不住了！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林辰抬头看向锚点七号的方向，那里已经被一片银灰色的海洋覆盖——成千上万的蚀骨无人机像蝗虫一样扑向空间站，空间站的护盾在它们的撞击下泛起一圈圈涟漪，随时都有可能破裂。
“游隼，你去支援锚点七号！”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这里交给我！”
“不行，你一个人对付不了补给舰！”萧雨晴的白雀-3刚要转向，就看到两台重型机甲从补给舰的舱门里走了出来，它们的肩扛式等离子炮正对着猎鹰-7。
“猎鹰，小心！”
林辰立刻操纵机甲躲开，等离子炮的光束擦着他的机甲肩膀射过，装甲表面瞬间被烧出一道焦黑的痕迹。
“看来机械族还是有点脑子的。”林辰冷笑一声，猎鹰-7的引擎突然转向，朝着旁边的一颗小行星飞去。
“你干什么？”萧雨晴不解地问。
“引它们过来。”林辰的手指在操作面板上跳动，“我刚才扫描到这颗小行星上有联邦军留下的废弃弹药库，里面还有几枚未引爆的反物质手雷。”
两台重型机甲果然追了过来，它们的速度虽然慢，但火力却异常凶猛。等离子炮的光束不断射向猎鹰-7，林辰凭着猎鹰-7的灵活性，在小行星的岩石缝隙里穿梭，时不时还回头射上几炮干扰它们。
“游隼，帮我锁定弹药库的位置。”
“收到，在小行星的北侧峡谷里，坐标X37，Y92。”
林辰操纵机甲猛地一个急刹，接着朝着北侧峡谷飞去。两台重型机甲立刻跟了上来，当它们冲进峡谷的那一刻，林辰突然转身，粒子炮瞬间射向峡谷顶部的岩石。
岩石瞬间崩塌，巨大的石块朝着两台重型机甲砸去。它们连忙举起手臂护住头部，但还是被石块砸中了肩膀，等离子炮的炮管瞬间变形。
就是现在！
林辰操纵机甲冲到弹药库门口，右手的电磁刃瞬间切开了厚重的金属门。里面果然堆放着十几枚反物质手雷，他抓起两枚，朝着两台重型机甲扔了过去。
“游隼，立刻撤离！”
萧雨晴的白雀-3立刻朝着远处飞去，林辰也操纵机甲转身就跑。当他飞出峡谷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反物质手雷的威力瞬间将整个峡谷夷为平地，两台重型机甲连渣都没剩下。
“搞定！”林辰松了口气，刚要去炸掉补给舰，就看到补给舰的舱门突然打开，十几台蚀骨无人机飞了出来，朝着锚点七号的方向飞去。
“不好，它们要去支援正面战场！”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锚点七号的护盾已经只剩19%了！”
林辰立刻操纵机甲朝着补给舰冲去，粒子炮连续发射，将那些无人机一一击落。但补给舰的舱门还在不断打开，更多的无人机涌了出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萧雨晴的白雀-3突然冲到补给舰的侧面，电子战发射器对准了补给舰的能源核心，“我来干扰它的能源供应，你趁机炸掉它的舰桥！”
“收到！”
林辰的猎鹰-7突然加速，机甲的背部弹出两把激光剑，朝着补给舰的舰桥飞去。补给舰的防御炮塔立刻开火，激光束在他周围炸开，他灵活地躲开，激光剑瞬间刺穿了舰桥的玻璃。
舰桥里一片混乱，机械族的操作员们——那些金属球体——疯狂地滚动着，试图关闭舱门。林辰冷笑一声，粒子炮瞬间充能完毕，一道光束射向能源核心的位置。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报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猎鹰，快躲开！铁砧级机甲！”
林辰猛地抬头，看到三台巨大的铁砧级机甲正朝着他扑来，它们的肩扛式等离子炮已经充能完毕，炮管发出刺眼的红光。
“来不及了！”
林辰立刻操纵机甲转身，朝着旁边的小行星飞去。等离子炮的光束擦着他的机甲背部射过，装甲瞬间被烧穿，引擎舱的警报声立刻响起。
“猎鹰，你的引擎！”
“没事，还能撑！”林辰咬着牙，操纵机甲躲到小行星后面。他看着仪表盘上不断下降的能源读数，心里清楚这样下去根本不是办法。
“游隼，你有没有办法黑进铁砧级机甲的指挥系统？”
“很难，机械族这次用了新型的加密算法，我至少需要十分钟才能破解。”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而且他们的指挥节点就在中间那台机甲的腹部，我们根本靠近不了。”
林辰的目光扫过周围的星域，突然看到远处的小行星带里，那些被锈蚀孢子覆盖的岩石天体正在缓慢移动。他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游隼，你还记得那些锈蚀孢子吗？”
“记得，能腐蚀金属结构，怎么了？”
“机械族的机甲也是金属做的，对吧？”林辰的手指在操作面板上跳动，“我刚才扫描到那些孢子在遇到高温时会发生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能瞬间腐蚀周围的金属。”
萧雨晴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引爆孢子？但怎么引？我们没有那么多弹药。”
“用锚点七号的主炮。”林辰的战术界面上弹出锚点七号的主炮坐标，“他们的主炮虽然受损，但只要调整一下射击角度，就能击中小行星带里的孢子密集区。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会朝着机械族的集群扩散，到时候他们的机甲都会被腐蚀，我们就能趁机摧毁指挥节点。”
“但这样的话，锚点七号也会受到波及！”萧雨晴立刻反对，“他们的护盾已经快撑不住了，冲击波会直接摧毁空间站！”
“总比让机械族把他们全部杀死强！”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你现在联系锚点七号的指挥官，告诉他我们的计划。如果他不同意，我们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所有人死在这里！”
萧雨晴沉默了几秒，接着通讯器里传来她和锚点七号指挥官的对话。
“什么？引爆孢子？疯了吗？那样我们都会死！”
“指挥官，这是唯一的办法！如果不这么做，机械族的无人机群五分钟后就会突破护盾，到时候你们还是会死！”
“我……”
“指挥官，我是林辰，联邦军学院机甲系学员。三年前，我的父亲就是在锈带的防御战中牺牲的，他最后留下的话是‘守住防线，守住人类的希望’。现在，希望就在你们手里！”
通讯器里沉默了几秒，接着传来指挥官沉重的声音：“好吧，我们赌一把。主炮已经调整好角度，随时可以发射。但我们的能源核心只能支撑一次射击，之后就彻底报废了。”
“谢谢！”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猎鹰，准备好，一旦主炮发射，我们就趁机冲上去摧毁指挥节点！”
“收到！”
林辰操纵机甲从小行星后面走出来，三台铁砧级机甲立刻朝着他扑来。他故意放慢速度，吸引它们的注意力，同时不断朝着锚点七号的方向移动。
“锚点七号，这里是猎鹰，准备发射！”
“收到，主炮充能完毕，十秒倒计时！”
“十！”
“九！”
“八！”
林辰看着越来越近的铁砧级机甲，手指紧紧握住操纵杆。
“七！”
“六！”
“五！”
中间那台铁砧级机甲的腹部舱门打开，一个巨大的金属球体露了出来——那就是机械族的指挥节点，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线路和传感器。
“四！”
“三！”
“二！”
林辰的猎鹰-7突然加速，朝着指挥节点冲去。
“一！发射！”
锚点七号的主炮瞬间发出一道刺眼的光束，射向小行星带里的孢子密集区。那些银灰色的孢子在高温下瞬间发生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像海啸一样朝着四周扩散，所过之处，金属结构瞬间被腐蚀成粉末。
三台铁砧级机甲立刻被冲击波吞噬，它们的装甲表面瞬间冒出黑色的烟雾，等离子炮的炮管瞬间被腐蚀变形。林辰抓住这个机会，猎鹰-7的激光剑瞬间刺穿了中间那台机甲的腹部舱门，朝着指挥节点砍去。
金属球体发出一阵尖锐的警报声，试图逃离，但已经来不及了。激光剑瞬间将它切成两半，里面的线路和传感器瞬间暴露在真空里，接着被锈蚀孢子腐蚀成粉末。
“指挥节点摧毁！”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机械族的集群开始混乱了！无人机群失去指挥信号，正在四处乱飞！”
林辰松了口气，刚要操纵机甲撤退，突然看到远处的星域里，一片巨大的阴影正在缓缓靠近。
“游隼，你看那边！”
萧雨晴立刻将扫描界面转向那个方向，当她看到阴影的真面目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是……‘铁王座’级机甲？”
那是一台比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