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深入敌后
应急跃迁程序，那是萧雨晴给他的“深渊7号”科研站逃生系统的后门权限——他当时还笑她小题大做，说木卫二轨道上连只虫族飞虫都看不见，哪用得着这种保命的玩意儿。
现在他连半句话的反驳都说不出来，手指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按向了操纵面板最左侧的红色按钮。那按钮按下去的瞬间，机甲的核聚变引擎发出一阵近乎痛苦的嗡鸣，剩余能量被瞬间抽干了三分之二，导航屏幕上弹出一个闪烁的蓝色坐标点，距离当前位置117公里，正是木卫二背面的陨石带边缘。
“跃迁倒计时10、9、8……”冰冷的机械音在驾驶舱里响起，林辰盯着屏幕上飞速逼近的四个黑点——“黑刃”机甲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银黑色的合金外壳在木星的光晕下泛着冷光，两门等离子炮的炮口已经亮起了淡蓝色的预热光。
“3、2、1——”
跃迁引擎的光芒瞬间吞噬了“猎鹰”号轻型机甲的机身，林辰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揉成了一团，眼前闪过无数扭曲的光带。等他再次能看清东西时，机甲已经砸进了一片碎石堆里，仪表盘上的碰撞警报刺耳地尖叫着，左侧装甲被一块直径三米的陨石砸出了个凹陷，能量读数只剩下可怜的17%。
“林辰？你还活着吗？”通讯器里传来萧雨晴急促的声音，背景里隐约能听到科研站的警报声和机械运转的轰鸣，“我刚从量子监测站看到，‘黑刃’机甲群在你原来的位置炸了个大坑，应该是没发现你跃迁了！”
“活着……”林辰扯了扯嘴角，伸手按掉警报，“就是‘猎鹰’快散架了。你那边怎么回事？科研站被发现了？”
“还没有，但快了。”萧雨晴的声音沉了下来，“刚才的量子探测信号是机械族的‘天眼’卫星发出来的，应该是在扫木星轨道的盲区。我猜他们是在找上次被你炸掉的那艘补给舰残骸——联邦军的情报说，机械族最近在木星系布了三层侦查网，就是为了抓漏网的人类科研人员。”
林辰皱起眉，打开机甲的外部摄像头。窗外是一片密密麻麻的陨石群，最大的直径超过十公里，最小的只有拳头大，它们在木卫二的引力场下缓慢旋转，彼此碰撞发出沉闷的金属声。远处的木星像一块巨大的彩色蛋糕，大红斑在云层里翻涌，而四个“黑刃”机甲的信号正出现在雷达屏幕的边缘，距离这里还有80公里，正朝着陨石带的方向移动。
“他们追来了。”林辰切换到红外探测模式，屏幕上立刻出现四个醒目的热源，“‘黑刃’的红外探测能穿透陨石群的干扰，最多十五分钟就会找到这里。”
“不能让他们靠近科研站。”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我已经启动了科研站的隐身屏障，但只能扛住量子探测四个小时。如果‘黑刃’机甲进入陨石带，他们的反物质炮能直接轰碎陨石，产生的能量波会把屏障的位置暴露给机械族的主力舰队。”
林辰看着仪表盘上的能量读数，又摸了摸操纵杆旁的反物质手雷——那是他从补给舰残骸里摸出来的，威力足以轰穿一艘小型巡洋舰，但只有一颗。他又扫了眼“猎鹰”号的武器系统：两门激光步枪能量耗尽，粒子炮的炮管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炸了，只剩下左臂上的合金战刃还能勉强使用。
“你有什么计划？”林辰问，他知道萧雨晴既然能在这个时候联系上他，肯定已经想好了对策。
果然，萧雨晴的声音里立刻带上了条理清晰的冷静：“陨石带的东侧有个天然的引力陷阱，是三块大型陨石形成的三角区，那里的引力场能干扰机甲的导航系统和武器锁定。我需要你把‘黑刃’机甲引到那里，然后我会启动科研站的备用粒子炮——虽然威力只有正常的30%，但配合引力场的干扰，应该能把他们困在里面。”
“备用粒子炮？”林辰愣了一下，“你不是说科研站的武器系统都拆了吗？”
“留了一门，藏在冰盖下面。”萧雨晴的语气带着点小得意，“我爸说过，做科研的也要留一手防身的家伙。不过这门炮需要十五分钟充能，而且只能发射一次——所以你必须把他们稳稳地困在引力陷阱里，不能有任何偏差。”
林辰看了眼雷达，“黑刃”机甲的距离已经缩短到60公里，他们的飞行轨迹明显是朝着陨石带的中心，看来是打算地毯式搜索。他深吸一口气，把能量输出调到最高——虽然只有17%，但“猎鹰”号的轻型机甲本来就以速度见长，在陨石带里应该能周旋一段时间。
“没问题。”林辰按下机甲的启动按钮，“猎鹰”号的引擎发出一阵沙哑的轰鸣，从碎石堆里爬了出来，合金战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十五分钟，我给你把四个大家伙都引过去。”
“小心点，林辰。”萧雨晴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黑刃’机甲的驾驶员都是机械族的精英，他们的反应速度比人类快三倍。别硬拼，利用陨石带的地形绕圈子就行。”
“知道了。”林辰笑了笑，关掉通讯器，推动操纵杆，“猎鹰”号像一道灰色的闪电，窜进了陨石群的缝隙里。
他没有直接朝着“黑刃”机甲的方向飞去，而是绕了个大圈，从侧面接近。当距离缩短到30公里时，他突然启动了机甲的能量干扰器——虽然只能工作五分钟，但足以让“黑刃”的雷达捕捉到他的位置。
果然，雷达屏幕上的四个热源瞬间改变了方向，朝着他所在的位置冲了过来。林辰看着他们越来越近的轮廓，心脏怦怦直跳——“黑刃”机甲的高度是“猎鹰”号的两倍，装甲厚度是三倍，每一步推进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他甚至能看到最前面那台机甲的头部，一个闪烁着红光的摄像头，像一只冰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来啊，大家伙。”林辰咬着牙，操纵机甲一个急转，躲开了一块迎面飞来的陨石。后面的“黑刃”机甲群立刻开火，淡蓝色的等离子炮光束擦着他的机翼飞过，击中了一块直径五米的陨石，瞬间将它炸成了无数碎片。
碎石像雨点一样砸在“猎鹰”号的装甲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林辰能感觉到机身在剧烈摇晃，仪表盘上的装甲读数瞬间掉了5%。他不敢回头，只是一个劲地往陨石带深处飞，利用那些巨大的陨石做掩护，时不时地来几个急转弯，把“黑刃”机甲的炮火引向周围的碎石堆。
“黑刃”机甲的驾驶员显然很不耐烦，他们放弃了精准瞄准，开始用等离子炮狂轰滥炸。陨石群里不断发生爆炸，巨大的冲击波把周围的碎石都掀飞了，林辰的“猎鹰”号被冲击波掀得在空中打了个转，差点撞上一块巨大的冰陨石。
“还有十分钟充能。”萧雨晴的声音再次传来，“引力陷阱在你的正前方12公里，注意避开那块红色的陨石——它的引力场不稳定，会把你也吸进去的。”
“收到。”林辰喘着粗气，操纵机甲一个翻滚，从两块陨石的缝隙里钻了过去。后面的一台“黑刃”机甲紧跟其后，却因为体积太大，机翼被陨石刮掉了一块，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那台“黑刃”机甲似乎被激怒了，突然加速，朝着林辰冲了过来，两门等离子炮同时开火。林辰猛地一拉操纵杆，“猎鹰”号垂直向上飞去，等离子炮的光束擦着他的机腹飞过，击中了下面的陨石，爆炸的气浪把他推得更高。
就在这时，雷达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警报——另一台“黑刃”机甲从侧面绕了过来，正对着他的位置锁定。林辰瞳孔一缩，立刻按下机甲的应急闪避按钮，“猎鹰”号的机身瞬间向右侧倾斜，躲开了那道等离子炮光束。但他刚稳住身形，第三台“黑刃”机甲的攻击又来了，这次是反物质炮，淡紫色的光束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朝着他的胸口袭来。
“林辰！快躲开！”萧雨晴的尖叫在通讯器里响起。
林辰没有时间思考，他猛地推动操纵杆，同时启动了机甲的最后一点备用能量，“猎鹰”号像一颗出膛的子弹，朝着一块巨大的陨石撞去。在即将撞上的瞬间，他突然一个急转，机甲的机翼擦着陨石的表面划过，产生的火花照亮了整个驾驶舱。
反物质炮的光束击中了陨石的正面，瞬间在上面炸开了一个直径十米的大坑，碎石和冰屑漫天飞舞。林辰借着爆炸的掩护，朝着引力陷阱的方向飞去，而那四台“黑刃”机甲已经被彻底激怒，紧紧地跟在他身后，炮火不断地落在他周围的陨石上。
“还有三分钟！”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紧张，“引力陷阱已经启动，你只要把他们引到三角区的中心就行！”
林辰看了眼前面的三块巨大陨石——它们像三个巨人一样矗立在陨石带里，彼此之间的距离只有五公里，引力场在它们的中心交汇，形成一个扭曲的漩涡。他深吸一口气，操纵机甲朝着漩涡的中心飞去，同时故意放慢了速度，让后面的“黑刃”机甲能跟上。
“来了！”林辰咬着牙，在进入漩涡的前一秒，突然启动了机甲的推进器，“猎鹰”号像一只灵活的燕子，从三块陨石的缝隙里钻了过去，而紧跟其后的四台“黑刃”机甲因为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刹车，一头扎进了引力陷阱的中心。
瞬间，扭曲的引力场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了四台“黑刃”机甲。它们的机身开始剧烈摇晃，导航系统发出刺耳的警报声，能量读数疯狂下降。最前面的那台机甲试图用推进器挣脱，但它刚一加速，就被引力场甩向了旁边的陨石，机翼和陨石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合金外壳被刮掉了一大块。
“就是现在！”林辰吼道。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电流声，紧接着，一道耀眼的白光从木卫二的冰盖下射了出来，精准地击中了引力陷阱的中心。粒子炮的能量波在扭曲的引力场里不断反射，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能量罩，把四台“黑刃”机甲困在了里面。
“成功了？”林辰喘着粗气，操纵机甲停在一块陨石上，看着下面被困住的“黑刃”机甲。它们在能量罩里疯狂地挣扎，炮火不断地击中能量罩，却只激起一圈圈涟漪，根本无法突破。
“暂时成功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能量罩能撑大概一个小时，然后引力场就会恢复正常，他们就能出来了。我们得赶紧把科研站的资料转移走，然后炸掉这里。”
林辰点了点头，正准备启动机甲返回科研站，突然听到雷达发出了新的警报声。这次不是量子探测，而是大规模的能量反应——屏幕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红点，足足有上百个，正朝着木卫二的方向驶来，距离这里还有200公里。
“怎么回事？”萧雨晴的声音也变得紧张起来，“量子监测站显示，是机械族的主力舰队，还有十艘‘黑镰’级巡洋舰！”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沉，他切换到深空探测模式，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一支庞大的舰队——领头的是一艘长度超过三公里的黑色战舰，舰身上印着机械族的标志，而在舰队的前方，二十台“黑刃”机甲正以亚光速的速度逼近，他们的目标，正是引力陷阱的位置。
“他们怎么会来这么快？”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难道我们的计划暴露了？”
“不是计划暴露了。”萧雨晴的声音突然顿了一下，然后带着一丝绝望，“是那四台‘黑刃’机甲发出了求救信号——刚才的粒子炮爆炸产生了能量波，干扰了我们的监测，没发现他们的信号已经传出去了。”
林辰看着屏幕上越来越近的舰队，又看了眼下面被困住的四台“黑刃”机甲。他知道，以科研站的隐身屏障，根本挡不住机械族的主力舰队。而他们现在只有两台机甲——他的“猎鹰”号已经濒临报废，萧雨晴的“白灵”号轻型机甲还在科研站里，连武器都没配齐。
“林辰，你赶紧走。”萧雨晴的声音突然变得平静，“我启动科研站的自毁程序，争取时间，你带着资料去联邦军的火星基地。记住，资料里有机械族的弱点，一定要交给我爸。”
“不行！”林辰立刻拒绝，“要走一起走！我现在就去接你！”
“来不及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机械族的舰队十分钟就到了，你过来的话，我们都走不掉！林辰，听我的，你必须走！这是命令！”
林辰握紧了操纵杆，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他看着屏幕上萧雨晴的机甲信号——“白灵”号正停在科研站的入口处，旁边是科研站的自毁程序启动按钮。他知道萧雨晴说得对，他现在过去，只会两个人一起死。
但他做不到。
就在这时，雷达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奇怪的信号——不是机械族的，也不是虫族的，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能量反应，正从木星的大红斑里出来，朝着机械族的舰队方向飞去。
“那是什么？”林辰皱起眉，放大了信号源。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那是一艘巨大的战舰，长度超过五公里，舰身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闪烁的能量流。它的速度比机械族的机甲还快，几乎是瞬间就逼近了舰队，然后发出了一道淡淡的紫色光束，击中了领头的那艘“黑镰”级巡洋舰。
瞬间，那艘巡洋舰的舰身开始融化，像一块被扔进火里的黄油，不到三秒钟就彻底消失在了宇宙里，连一点残骸都没留下。
机械族的舰队彻底混乱了，他们的炮火疯狂地朝着那艘透明战舰射击，但所有的光束都穿透了战舰的舰身，根本无法造成任何伤害。而那艘透明战舰则继续前进，每发出一道光束，就有一艘机械族的战舰消失。
“那是……能量族的战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联邦军的情报说，能量族已经在三年前被机械族灭族了！”
林辰没有说话，他盯着屏幕上的透明战舰。在战舰的舰首，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标志——那是联邦军的旧标志，已经废弃了五十年的“星盾”标志。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威严：
“林辰，萧雨晴，立刻启动‘深渊7号’的跃迁程序，坐标我已经传到你们的导航系统里了。快，机械族的主力舰队来了，我们挡不了多久。”
林辰愣住了，这个声音他听过——是联邦军的前总司令，萧雨晴的爷爷，萧振邦。三年前，他在对抗机械族的战役中失踪，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爷爷？”萧雨晴的声音带着颤抖，“你还活着？那艘战舰是……”
“别问了，快跃迁！”萧振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我已经把机械族的主力舰队引开了，但他们的‘天眼’卫星已经锁定了科研站的位置，最多五分钟就会找到这里。”
林辰看着屏幕上的导航系统，一个新的坐标点已经弹出，距离这里超过十万公里，是木星的背阳面。他又看了眼萧雨晴的机甲信号，然后按下了通讯器的按钮：
“萧雨晴，启动你的机甲，跟我走。”
“可是资料……”
“资料我已经拷贝到‘猎鹰’号的核心系统里了。”林辰的声音很平静，“科研站的自毁程序启动吧，不能给机械族留下任何东西。”
萧雨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一声哽咽：“好。”
林辰看着屏幕上的透明战舰——它已经摧毁了机械族的二十艘巡洋舰，正朝着木星的大红斑方向撤退，而机械族的主力舰队则紧紧地跟在它后面，炮火不断地落在它周围的空间里。他深吸一口气，推动操纵杆，“猎鹰”号朝着科研站的方向飞去。
五分钟后，“猎鹰”号和“白灵”号机甲同时启动了跃迁程序。在跃迁引擎的光芒吞噬机身的前一秒，林辰看到一道耀眼的白光从木卫二的冰盖下射了出来——那是科研站的自毁程序启动了。
当他们再次出现在木星的背阳面时，木卫二的方向传来了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紧接着，一颗巨大的火球在那里炸开，照亮了整个木星轨道。
“科研站没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的家没了。”
林辰沉默着，打开机甲的核心系统，看着里面拷贝的资料。资料的最后一页，是萧雨晴的父亲留下的笔记：“如果有人看到这篇笔记，说明机械族已经找到了这里。不要悲伤，不要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