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铁壁裂痕
林辰的神经还绷在刚才那场遭遇战的余韵里，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黑锋”机甲的操纵台边缘。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神经接驳器传上来，勉强压下了胸腔里翻涌的肾上腺素。
“确认坐标，我们离补给站还有127公里。”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惯有的冷静，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雷达扫描正常，周围30公里内没有虫族或机械族的信号——至少现在没有。”
林辰瞥了一眼屏幕右上角的能量读数，“黑锋”的核聚变引擎还在稳定输出，但等离子炮的冷却系统刚才过载了一次，仪表盘上的黄灯正一明一暗地闪着。“我的左舷护盾只剩37%，刚才那只钻地虫的酸液腐蚀得比情报里说的快。”他顿了顿，补充道，“你的‘银翼’呢？右翼装甲的凹陷要不要紧？”
“只是形变，不影响机动。”萧雨晴的语气带着点小骄傲，“刚才我那记侧滑规避，你该学学，别总硬扛。”
林辰笑了笑，没接话。他当然知道萧雨晴的战术风格更偏向灵巧，但“黑锋”作为改装过的重型机甲，本来就不是为了闪避设计的。上一章里他们在小行星带边缘遭遇了虫族的先遣队——三只钻地虫和两只飞行虫，本来以为是场轻松的清剿，没想到钻地虫居然能在小行星的岩石层里高速掘进，猝不及防地从下方突袭，差点把“黑锋”的动力管线咬断。
要不是萧雨晴反应快，驾驶“银翼”从侧翼用激光切割器斩断了钻地虫的触须，他这会儿可能已经在跟联邦的搜救队申请救援了。
“补给站那边有消息吗？”林辰切换到公共频道，问跟在后面的三台轻型机甲。那是联邦军第17机动小队的残部，三天前他们的母舰被机械族的巡航舰击沉，林辰和萧雨晴恰好路过，救了这三个新兵蛋子。
“没有，队长。”一个带着点颤音的声音回答，“通讯一直断着，我们尝试过加密频道，也没人应答。”
林辰皱起眉。补给站“铁砧7号”是联邦在这片荒芜星域设置的应急补给点，按道理说应该有至少一个班的守军，还有两台中型机甲待命。通讯中断绝不是好兆头，要么是设备故障，要么是……
“全员戒备，呈楔形阵型前进。”林辰果断下令，“我在前，‘银翼’殿后掩护侧翼，三台‘猎鹰’散开搜索，保持10公里间距。一旦发现异常，立刻撤退，别恋战。”
“收到！”
机甲的引擎轰鸣声在空旷的宇宙里回荡，小行星的灰色岩石在舷窗外飞速后退。林辰打开“黑锋”的红外扫描，屏幕上的热成像图里，除了小队的五个热源点，周围一片死寂。但这种死寂反而更让人不安，就像暴风雨前的平静，连风都不敢出声。
大概又前进了40公里，萧雨晴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林辰，左前方15公里，有能量反应！是等离子炮的残留信号，还有……机甲残骸的金属特征！”
林辰的心一沉，立刻把扫描精度调到最高。屏幕上的图像逐渐清晰，一片被炸开的陨石坑边缘，散落着几块扭曲的金属碎片，其中一块还带着联邦军的白底蓝鹰标志——那是中型机甲“磐石”的肩甲碎片。
“‘猎鹰1号’，去确认情况，注意隐蔽。”林辰下令。
体型小巧的轻型机甲“猎鹰1号”应声而出，像一只敏捷的猎鹰，贴着岩石表面飞了过去。它的驾驶员是个叫小周的新兵，入伍才半年，刚才遭遇虫族的时候吓得差点把操纵杆掰断。
“队、队长，这里有……有尸体。”小周的声音带着哭腔，“是补给站的守军，还有……还有‘磐石’机甲的残骸，驾驶舱被炸开了，里面的人……”
林辰关掉了语音通讯的自动翻译，他不想听那些细节。萧雨晴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凝重：“林辰，我扫描到补给站的方向有机械族的信号，是‘铁爪’型机甲，至少五台，还有一台‘毁灭者’重型机甲！”
“毁灭者？”林辰的瞳孔骤缩。“毁灭者”是机械族的标准重型机甲，配备两门等离子炮和一门粒子炮，装甲厚度是“黑锋”的1.2倍，动力系统用的是初代反物质引擎，机动性比联邦的同类型机甲还要强。
“他们什么时候到的？”林辰咬牙问道。这片星域属于联邦的后方，机械族的机甲居然能渗透到这里，说明前线的防线可能已经被突破了。
“不清楚，但从能量残留来看，战斗发生在8到10小时前。”萧雨晴的语气很冷静，“补给站的防御系统应该是被黑客入侵了，不然不可能一点警报都没发出来。”
林辰快速盘算着。他们这边只有一台重型机甲“黑锋”，一台中型机甲“银翼”，三台轻型机甲“猎鹰”，而对方有五台“铁爪”轻型机甲和一台“毁灭者”重型机甲，兵力差距悬殊。硬拼肯定不行，但如果就这么走了，补给站里的物资——尤其是反物质燃料和医疗包——是他们接下来要穿越虫巢密集区的必需品。
而且，说不定补给站里还有幸存者。
“萧雨晴，你有什么想法？”林辰习惯性地问她。在战术谋划上，萧雨晴的脑子比他转得快，她总能从看似绝望的局面里找到漏洞。
萧雨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了她敲击战术板的声音：“‘毁灭者’的装甲虽然厚，但它的背部引擎舱是弱点，那里的散热口没有重型装甲覆盖——联邦的情报部门分析过，机械族为了追求动力，牺牲了部分防御。”
“但我们怎么接近它的背部？‘铁爪’的机动性很强，会死死缠住我们。”
“声东击西。”萧雨晴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狡黠，“我带三台‘猎鹰’从正面进攻，吸引‘毁灭者’和‘铁爪’的注意力。你驾驶‘黑锋’从小行星的另一侧绕过去，利用岩石遮挡信号，等我们发起总攻的时候，你从后方突袭它的引擎舱。”
“不行，你那边太危险了。”林辰立刻反对，“‘银翼’是中型机甲，正面扛不住‘毁灭者’的粒子炮。”
“我不会硬扛，我会用‘猎鹰’的机动性骚扰他们。”萧雨晴的语气很坚定，“‘铁爪’的武器射程比‘银翼’短，我们可以打游击，消耗他们的能量。你只需要在最关键的时候给‘毁灭者’致命一击。”
林辰还想再说什么，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小周的惊呼声：“队长！他们发现我们了！‘铁爪’机甲，两台，正朝我这边过来！”
林辰心里一紧，立刻看向雷达屏幕，果然有两个红色光点快速逼近。“‘猎鹰1号’立刻撤退！‘银翼’支援！”
“收到！”萧雨晴的“银翼”立刻启动助推器，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冲了出去。林辰也驾驶“黑锋”跟上，厚重的机甲在岩石上踏出深深的脚印，扬起漫天的尘土。
很快，两台“铁爪”机甲就出现在视野里。它们的外形像放大版的机械蜘蛛，四条金属长腿快速移动，外壳是暗黑色的合金，上面布满了狰狞的尖刺。两台“铁爪”同时开火，两道等离子束擦着“猎鹰1号”的机翼飞过，在岩石上炸开两个大洞。
“银翼”及时赶到，侧翼的激光炮连续射击，精准地打在“铁爪”的腿部关节上。其中一台“铁爪”的左腿关节被击穿，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另一台“铁爪”立刻转向，朝着“银翼”扑过来，腿部的尖刺闪烁着幽蓝的光芒，显然是准备用近战武器。
“小心！”林辰大喊一声，驾驶“黑锋”冲过去，右肩的粒子炮充能完毕，一道橙红色的光束呼啸而出，正中“铁爪”的胸口。
“铁爪”的装甲瞬间被击穿，内部的线路和零件飞溅出来，机甲抽搐了一下，就彻底不动了。
另一边，萧雨晴已经解决了那台受伤的“铁爪”。她驾驶“银翼”绕到“铁爪”的后方，用激光切割器切开了它的驾驶舱——当然，机械族的机甲里没有驾驶员，只有中央处理器。
“来得正好，省得我们去找他们了。”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剩下的三台‘铁爪’和‘毁灭者’应该就在补给站附近。”
林辰点点头，看向远处那座半埋在岩石里的补给站。补给站的大门敞开着，周围散落着更多的机甲残骸和人类尸体，显然战斗非常惨烈。
“按计划行事。”林辰深吸一口气，“‘猎鹰2号’和‘3号’跟萧雨晴走，‘猎鹰1号’跟我绕后。”
“队长，我……”小周的声音带着犹豫。
“相信我，也相信你们自己。”林辰的语气很坚定，“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杀敌，是骚扰，只要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就行。”
“……收到！”
小队立刻分成两路。林辰和“猎鹰1号”沿着小行星的背面绕过去，尽量利用地形遮挡信号。萧雨晴则带着另外两台“猎鹰”，朝着补给站的正面发起进攻。
林辰打开“黑锋”的光学隐形系统，机甲的外壳逐渐变成和周围岩石一样的灰色，雷达信号也降到了最低。“猎鹰1号”本身的信号就小，加上隐形系统，几乎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他们小心翼翼地前进，避开地上的碎石和坑洞。林辰的心跳得很快，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期待。他喜欢这种战术性的战斗，喜欢在绝境中找到突破口的感觉。
大概过了十分钟，通讯频道里传来了萧雨晴的声音：“我们已经接近补给站了，‘铁爪’发现我们了，正朝这边过来。‘毁灭者’还没动，应该在补给站里搜刮物资。”
“好，你们开始骚扰，注意别进入‘毁灭者’的射程。”林辰说，“我们还有五分钟就能到达预定位置。”
“收到。”
林辰能想象到那边的场景：三台小巧的“猎鹰”机甲在前面奔跑，后面跟着三台“铁爪”机甲，“银翼”在侧翼不断射击，牵制“铁爪”的注意力。机械族的机甲虽然机动性强，但战术单一，只会直线追击，很容易被牵着鼻子走。
又过了三分钟，萧雨晴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不好，‘毁灭者’出来了！它锁定我们了！”
林辰心里一紧，立刻看向雷达屏幕，果然有一个巨大的红色光点从补给站里出来，朝着萧雨晴的方向移动。“你们立刻撤退，别跟它硬拼！”
“不行，我们一撤退，它就会发现你们的位置！”萧雨晴喊道，“‘猎鹰2号’，用烟雾弹！”
林辰听到频道里传来一声巨响，应该是烟雾弹炸开了。烟雾弹在宇宙里的效果有限，但能暂时遮挡“毁灭者”的视线。
“我们还有两分钟！”林辰驾驶“黑锋”加快速度，“猎鹰1号”紧紧跟在后面。
终于，他们到达了补给站的后方。林辰从岩石后面探出头，看到了“毁灭者”的身影。那台重型机甲比“黑锋”还要高大，全身覆盖着厚重的黑色装甲，两门等离子炮在肩膀上闪烁着幽蓝的光芒，胸口的粒子炮正充能完毕，准备射击。
萧雨晴的“银翼”和两台“猎鹰”正绕着“毁灭者”打转，不断用激光炮射击，但根本无法击穿它的装甲。三台“铁爪”则在旁边游走，时不时扑上去，试图缠住“银翼”。
“就是现在！”林辰大喊一声，关掉隐形系统，驾驶“黑锋”冲了出去。“猎鹰1号”也跟着开火，用激光炮吸引“铁爪”的注意力。
“毁灭者”显然没想到后方会有袭击，愣了一下，立刻转身，肩膀上的等离子炮朝着“黑锋”射击。
“规避！”林辰猛地拉动操纵杆，“黑锋”侧身避开，等离子束擦着机甲的腹部飞过，在岩石上炸开一个巨大的坑洞。
“黑锋”的粒子炮再次充能，林辰瞄准“毁灭者”的背部引擎舱，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橙红色的光束呼啸而出，正中目标。
“毁灭者”的引擎舱瞬间被炸开一个大洞，里面的管线和零件飞溅出来。它发出一声刺耳的电子音，显然是受到了重创。但它并没有倒下，反而更加疯狂地转过身，胸口的粒子炮朝着“黑锋”射击。
“护盾全开！”林辰大喊一声，“黑锋”的能量护盾瞬间展开，挡住了粒子炮的攻击。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黑锋”后退了几步，能量读数瞬间下降了15%。
“萧雨晴，机会来了！”林辰大喊，“攻击它的胸口！那里的装甲刚才被我打松了！”
“收到！”萧雨晴的“银翼”立刻冲过去，侧翼的激光炮连续射击，精准地打在“毁灭者”的胸口同一位置。两台“猎鹰”也跟着开火，虽然威力不大，但也能起到干扰作用。
“毁灭者”显然慌了，它试图用手臂挡住攻击，但“银翼”的速度太快，根本挡不住。很快，它胸口的装甲就被击穿，内部的核心处理器暴露出来。
“就是现在！”林辰驾驶“黑锋”冲过去，右手的等离子战刃弹出，朝着核心处理器砍下去。
“毁灭者”突然转身，用手臂挡住了林辰的攻击。等离子战刃砍在金属手臂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溅起大量的火花。
“该死！”林辰骂了一句，没想到“毁灭者”还能反抗。
就在这时，一台“铁爪”机甲突然从侧面扑过来，腿部的尖刺朝着“黑锋”的驾驶舱刺去。林辰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尖刺逼近。
“小心！”萧雨晴大喊一声，驾驶“银翼”撞过去，把“铁爪”撞开。但“银翼”也被“铁爪”的尖刺划伤了侧翼，装甲裂开一道大口子。
“雨晴！”林辰的心一紧，立刻驾驶“黑锋”解决了那台“铁爪”，然后转身再次朝着“毁灭者”扑过去。
这一次，他没有给“毁灭者”任何机会。等离子战刃精准地刺进核心处理器，橙红色的能量瞬间吞噬了“毁灭者”的内部。“毁灭者”发出最后一声刺耳的电子音，然后彻底不动了，巨大的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
剩下的两台“铁爪”见势不妙，立刻转身逃跑。林辰正要追击，萧雨晴的声音传来：“别追了，我们的能量不多了。”
林辰停下来，看向“银翼”。那台银色的中型机甲正站在原地，侧翼的装甲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里面的管线清晰可见，仪表盘上的能量读数已经降到了20%以下。
“你没事吧？”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没事，只是装甲受损，动力系统没影响。”萧雨晴的声音很轻松，但林辰能听出她的疲惫，“快去补给站看看，有没有幸存者，还有物资。”
林辰点点头，驾驶“黑锋”走进补给站。补给站内部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散落的物资和尸体。中央大厅里，联邦军的旗帜倒在地上，被踩得破烂不堪。
“猎鹰1号”和另外两台“猎鹰”也跟着进来，开始搜索幸存者。林辰则走到补给站的控制室，试图恢复通讯系统。
经过一番调试，通讯系统终于恢复了。林辰立刻联系联邦军总部，报告了这里的情况。总部的人听到机械族渗透到后方，也很震惊，承诺会尽快派援军过来。
“队长，这边有个幸存者！”小周的声音传来。
林辰立刻过去，看到一个穿着联邦军制服的士兵被压在一块钢板下面，意识还清醒，但腿已经断了，流了很多血。
“快，把他救出来！”林辰说。
几台机甲小心翼翼地移开钢板，把士兵抬出来。萧雨晴已经找到了医疗包，正在给士兵处理伤口。
“谢……谢谢你们。”士兵虚弱地说，“机械族是突然袭击的，他们的黑客入侵了我们的防御系统，我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没事了，你安全了。”萧雨晴的声音很温柔，“告诉我，补给站的物资还剩多少？”
“在地下仓库，还有一些反物质燃料和医疗包，武器也有一些……”士兵的声音越来越弱，“但……但机械族好像带走了什么东西，我看到他们把一个黑色的箱子装上了‘毁灭者’的运输机……”
林辰心里一动：“黑色的箱子？什么样的？”
“不知道，很大，上面有机械族的标志……”士兵说完，就晕了过去。
萧雨晴给士兵注射了一支强心剂，然后看向林辰：“机械族带走的东西，肯定不简单。”
林辰点点头：“不管是什么，我们必须追回来。”他看向雷达屏幕，刚才逃跑的两台“铁爪”已经不见了踪影，但他们离开的方向是通往机械族的占领区。
“我们的能量够吗？”萧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