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铁砧与锤头
林辰的视野里还残留着上一秒爆炸的余辉，视网膜投影的战术面板疯狂闪烁着红色警报——"友军单位损失27%""左舷护盾衰减至12%""机械族主力集群距当前坐标1200公里"。他猛地拍了下操纵台边缘，把自己从短暂的失神里拽回来。
"萧雨晴，报战术态势！"
通讯频道里立刻传来女孩冷静的声音，背景是键盘敲击的密集脆响，她甚至没被刚才的爆炸干扰语速："我们现在在猎户座悬臂边缘的碎石带，代号'石砧'。刚才的自爆是机械族的先锋侦察舰，目的是炸碎碎石带外层的稳定结构，让我们没法依托地形设伏。"
林辰低头扫了眼面板，"猎鹰"号轻型机甲的核聚变引擎正发出低沉的嗡鸣，冷却液温度比正常状态高了3个百分点——刚才为了避开爆炸冲击波，他硬生生把机甲从巡航速度拉到过载机动，引擎涡轮叶片的磨损度跳了0.7%。这台跟了他两年的老伙计，每一个数据他都烂熟于心。
"我们的人呢？"
"第三中队剩下的12台机甲在碎石带东侧隐蔽，第四中队8台重型机甲卡在西南峡谷的隘口，我把'磐石'号的护盾发生器拆了三个，临时架在隘口当固定掩体。"萧雨晴的语气顿了顿，"但机械族的主力是'收割者'中型机甲集群，数量至少120台，还有3台'毁灭者'重型机甲殿后——我们这点人，正面接战撑不过10分钟。"
林辰操纵机甲侧身躲过大块碎石，指尖在战术地图上圈出一片不规则的区域。那是碎石带最核心的部分，密布着直径从几百米到几公里不等的岩石，中间是一条被陨石砸出来的天然通道，宽度刚好能容下两台中型机甲并行。
"铁砧战术。"他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到每一台友军机甲的驾驶舱里，"我带第三中队当锤头，从碎石带北侧绕过去，敲他们的后腰。第四中队守隘口当铁砧，把他们往通道里赶。萧雨晴，你用'鹰眼'无人机引导粒子炮，专打他们的引擎喷口。"
"不行！"萧雨晴立刻反对，"北侧碎石带的辐射强度是正常区域的1.8倍，机甲的传感器会被干扰，你没法精准定位目标！而且'收割者'的侧翼有能量护盾，你那点轻型机甲冲上去，跟送菜没区别！"
林辰已经操纵机甲启动了光学迷彩，外壳的颜色迅速和周围的深灰色岩石融为一体。他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惯有的痞气："还记得三个月前在木星轨道那次吗？你说我闯小行星带是找死，结果我把机械族的补给舰炸成了烟花。"
通讯频道里传来萧雨晴的轻哼，却没再反驳——她知道林辰一旦做出决定，八头牛都拉不回来。紧接着是她快速布置战术的声音："第四中队注意，把隘口的护盾发生器调到最大功率，重点掩护左翼！'鹰眼'无人机已经升空，10分钟后抵达预定坐标，粒子炮充能需要8分钟，林辰你必须撑到我开火！"
"收到。"林辰按下通讯器的小队频道，"第三中队跟我走，引擎调到半功率，用岩石挡雷达波，谁要是暴露目标，回去罚洗一个月的机甲外壳！"
频道里传来一阵哄笑，刚才的紧张感似乎散了些。林辰操纵机甲钻进一片碎石缝隙，引擎的嗡鸣压到最低，只靠辅助推进器提供动力。视网膜投影上的传感器数值果然开始波动，雷达屏幕上布满了雪花点，只能靠红外成像勉强分辨周围的岩石。
他想起三个月前的木星轨道，那时候他还是个刚从难民区出来的新兵，萧雨晴是学院派来的战术顾问，两人第一次搭档就吵了三天三夜。现在倒好，她居然能精准地跟上自己的疯点子了。
"林辰，机械族的先头部队已经到隘口了！"萧雨晴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第四中队的护盾已经被打穿了一台，快！"
林辰猛地把引擎推到最大功率，"猎鹰"号的尾部喷出淡蓝色的等离子火焰，在碎石带里划出一道刺眼的轨迹。第三中队的机甲紧随其后，12台轻型机甲像一群敏捷的猎鹰，从岩石的缝隙里钻出来，直扑机械族的侧翼。
"开火！"
林辰率先按下武器发射键，两台臂载激光炮同时开火，两道亮白色的光束精准命中一台"收割者"机甲的侧翼护盾。那台机甲的护盾瞬间泛起涟漪，紧接着就被第三中队的集火彻底击穿，激光光束穿透了它的装甲，在引擎舱里引发了小规模爆炸。
机械族的集群果然乱了阵脚，原本正对着隘口开火的机甲纷纷转身，侧翼的能量护盾瞬间亮起。但他们没想到林辰会从辐射最强的区域钻出来，传感器的延迟让他们的反击慢了半拍——至少有三台"收割者"机甲在转身时被岩石卡住了关节，成了活靶子。
"集中火力打他们的指挥机甲！"林辰操纵机甲绕到一台体型稍大的"收割者"侧面，那台机甲的外壳上有红色的条纹，是机械族的指挥单位。他抬起右臂的等离子炮，蓄力两秒后开火，淡紫色的等离子体击中了机甲的通讯天线，瞬间把那根金属杆熔成了铁水。
指挥机甲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整个集群的火力输出也弱了几分。但仅仅几秒钟后，三台"毁灭者"重型机甲就转过身来，它们的肩部粒子炮开始充能，炮口亮起刺眼的白光——那是能一炮击穿轻型机甲装甲的杀器。
"散开！别扎堆！"林辰大喊一声，自己率先操纵机甲翻滚着躲开一块被粒子炮炸碎的岩石。他的机甲左臂被一块碎石擦过，装甲板瞬间凹进去一块，警报声再次在驾驶舱里响起。
"萧雨晴，粒子炮充能好了没有？"他咬着牙问，指尖在操纵台上翻飞，调整着机甲的护盾角度。
"还差1分20秒！"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焦急，"我已经用无人机干扰他们的传感器了，但'毁灭者'的护盾太硬，无人机的EMP弹没用！"
林辰瞥了眼战术面板，第四中队的防线已经岌岌可危，有两台重型机甲的外壳已经被打穿，正在冒着黑烟撤退。机械族的集群已经开始往通道里挤，显然是想冲破隘口，绕到他们的后方。
"第四中队放弃左翼，收缩防线！"林辰下令，"把他们往通道中间赶，越挤越好！"
他操纵机甲冲向一台"毁灭者"的腿部，激光炮持续开火，试图打穿它的关节装甲。但"毁灭者"的装甲厚度是"收割者"的三倍，激光炮只能在上面留下浅浅的熔痕。那台机甲猛地抬起腿，朝着林辰的机甲踩了下来。
林辰立刻启动过载机动，机甲的引擎发出尖锐的嘶鸣，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了那记踩踏。地面的岩石被踩得粉碎，冲击波让他的机甲晃了晃，护盾数值又掉了5%。他趁着机甲失衡的瞬间，把右臂的等离子炮调到最大功率，对准"毁灭者"的膝盖关节开火。
这次等离子体终于穿透了装甲，钻进了关节内部。"毁灭者"的动作僵了一下，左腿膝盖处冒出黑烟，行走的速度慢了下来。但还没等林辰继续攻击，另一台"毁灭者"的粒子炮就对准了他。
"林辰！躲开！"萧雨晴的尖叫从通讯器里传来。
林辰猛地拉动操纵杆，机甲侧飞出去，粒子炮的光束擦着他的机甲外壳飞过，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达数米的沟壑。他的视网膜投影瞬间变成了白色，传感器暂时失灵了——刚才的光束距离他太近，电磁辐射干扰了驾驶舱的电子设备。
"操！"他骂了一声，凭着记忆操纵机甲躲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快速重启传感器。几秒钟后，视野恢复正常，他看到第三中队已经损失了三台机甲，剩下的九台正围着那台受伤的"毁灭者"开火，试图彻底废掉它。
"第四中队注意，扔烟雾弹！"林辰下令，"把通道里的视线挡住！"
隘口处立刻升起了大片的灰色烟雾，机械族的机甲失去了目标，火力开始变得混乱。林辰趁机操纵机甲绕到另一台"毁灭者"的后方，启动了机甲背部的导弹发射器——那是他昨天刚从报废机甲上拆下来的"穿甲弹"，总共只有三枚。
"给我炸！"
三枚导弹拖着尾焰飞向"毁灭者"的引擎喷口。那台机甲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立刻启动了尾部的护盾，但穿甲弹的弹头是用高密度合金做的，硬生生撞碎了护盾，钻进了引擎舱。
剧烈的爆炸瞬间吞噬了"毁灭者"的下半身，它庞大的身躯晃了晃，重重地倒在地上，压碎了旁边两台"收割者"机甲。林辰刚想松口气，就看到第三中队的一台机甲被粒子炮击中，驾驶舱瞬间化作一团火球，通讯频道里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然后就没了动静。
"张磊！"林辰的声音里带着颤抖，那是跟他一起从地球逃出来的兄弟，三个月前还跟他一起抢过联邦军的补给。
"林辰，别分心！"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但依然保持着冷静，"粒子炮充能完毕！坐标已锁定！"
"开火！"林辰几乎是吼出来的。
一道刺眼的白光从碎石带上方落下，精准地击中了通道的入口。巨大的能量瞬间引爆了周围的岩石，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把机械族的机甲像玩具一样抛飞。通道两侧的岩石开始崩塌，大块的碎石砸下来，把十几台"收割者"机甲埋在了下面。
剩下的机械族机甲彻底乱了，他们试图从烟雾里冲出来，却被第四中队的火力死死压制。林辰带着第三中队趁机发起冲锋，激光炮、等离子炮、导弹齐射，把那些失去指挥的机甲一台台打爆。
"还有最后一台'毁灭者'！"萧雨晴的声音传来，"它在往碎石带东侧跑，想绕到我们后面！"
林辰操纵机甲追了上去，那台"毁灭者"的左翼已经被刚才的爆炸炸伤，行动有些迟缓，但肩部的粒子炮还能正常开火。它时不时回头开一炮，逼得林辰只能躲在岩石后面。
"萧雨晴，用无人机干扰它的传感器！"林辰喊道，同时启动了机甲的光学迷彩。
无人机立刻飞到"毁灭者"的前方，释放出强烈的电磁干扰。那台机甲的动作明显变得迟钝，传感器屏幕上布满了雪花点。林辰抓住机会，从岩石后面冲出来，把剩下的最后一枚穿甲弹打了出去。
导弹击中了"毁灭者"的驾驶舱，这次没有爆炸——穿甲弹的弹头直接穿透了装甲，钻进了驾驶舱内部。林辰看到机甲的头部猛地晃了一下，然后就停在了原地，肩部的粒子炮也暗了下去。
他操纵机甲靠近，用激光炮切开了驾驶舱的装甲。里面没有驾驶员，只有一堆闪烁着红光的电路板和金属触手——机械族的"收割者"和"毁灭者"都是由核心程序控制的，真正的驾驶员是躲在后方的"脑虫"。
"结束了？"第三中队的队长王浩的声音带着疲惫，通讯频道里一片沉默，只剩下各机甲引擎的嗡鸣和受伤机甲的警报声。
林辰低头看了眼战术面板，友军单位损失了4台轻型机甲和2台重型机甲，伤了7台。机械族的120台机甲只剩下不到20台，正在四散逃窜。他刚想回话，突然看到战术地图上出现了一大片红色的光点，从碎石带的南侧快速逼近。
"萧雨晴，那是什么？"他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
萧雨晴的键盘敲击声突然停了，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是...是'吞噬者'，机械族的超重型机甲，至少5台！还有...还有能量族的'幽灵'单位，数量不明！"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沉。"吞噬者"超重型机甲是机械族的终极杀器，身高超过50米，装备着反物质炮和暗物质护盾，一台就能灭掉一个中队的机甲。而能量族的"幽灵"单位，是能隐身的能量体，专门猎杀机甲的驾驶员。
"所有人立刻撤退！往联邦军的前哨站赶！"林辰下令，同时操纵机甲启动了引擎的最大功率，"萧雨晴，你先撤，我断后！"
"不行！要走一起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坚定，"我已经联系了联邦军的增援，但他们至少需要30分钟才能到！"
林辰操纵机甲挡在队伍的后方，看着越来越近的红色光点，视网膜投影上的警报声再次疯狂响起。他知道，刚才的战斗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突然，他看到最前面的那台"吞噬者"抬起了右臂，炮口亮起了淡蓝色的光芒——那是反物质炮充能的迹象。林辰猛地按下武器发射键，把所有剩下的导弹都打了出去，试图干扰它的瞄准。
但反物质炮的光束还是发射了出来，速度快得根本无法躲避。林辰只能把机甲的护盾调到最大功率，咬紧牙关准备迎接冲击。
就在这时，一道绿色的光束从侧面射来，击中了反物质炮的炮口。剧烈的爆炸瞬间吞噬了"吞噬者"的右臂，它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林辰愣住了，通讯频道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慵懒的笑意："哟，林小辰，好久不见啊——需要帮忙吗？"
他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到一台通体绿色的轻型机甲正悬浮在空中，机甲的外壳上印着一只黑色的猫——那是联邦军王牌中队"黑猫"的标志，驾驶员是他的老对手，也是老朋友，苏沐。
但还没等林辰回话，他的视网膜投影突然闪了一下，然后就变成了一片漆黑。驾驶舱里的警报声瞬间消失，机甲失去了所有动力，开始朝着碎石带下方坠落。
"怎么回事？"林辰猛地拍了下操纵台，试图重启系统，但毫无反应。
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焦急："林辰！你怎么了？你的机甲信号突然消失了！林辰！"
林辰的眼前一片模糊，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慢慢消散。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看到战术地图上的红色光点越来越近，其中一个光点就在他的机甲旁边，正闪烁着诡异的紫色光芒——那是能量族"幽灵"单位的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