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锈铁防线的余烬
林辰的神经还在嗡嗡作响。
三十秒前，他驾驶着“黑鸦”轻型机甲从锈铁防线的缺口里撞出来时，肩甲上还嵌着三块虫族酸液腐蚀过的甲壳碎片。身后是已经彻底失守的第三防御带——那些由废弃机甲外壳和小行星岩块堆砌的工事，此刻正被成千上万只镰刀虫的巨螯劈得粉碎，淡绿色的酸液像雨水一样泼洒在金属断面上，冒出滋滋的白烟。
“林辰，左翼缺口！萧雨晴的通讯在频道里炸开，带着电流杂音，‘机械族的‘铁砧’编队从你两点钟方向绕过来了！数量至少四十台，都是中型机甲！’”
黑鸦的量子雷达在视野左侧弹出警告，红色的光点密密麻麻连成一片，像一群追逐腐肉的秃鹫。林辰手腕一抖，操纵杆拉到极限，机甲的核聚变引擎发出一阵刺耳的嘶鸣，喷射出淡蓝色的等离子体，整台机甲贴着地面擦出一串火星，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道扫过来的激光束。
“收到。”他的声音很稳，指尖却在微微发麻。刚才在防线里缠斗了十七分钟，黑鸦的能量储备已经降到了37%，左臂的粒子炮因为被酸液腐蚀，充能速度比平时慢了三分之一。更要命的是，他和大部队失散了——上一次看到萧雨晴的“白隼”机甲，是在十五分钟前，她正带着三支轻型机甲小队去支援被虫族突破的第四火力点。
“黑鸦，报告你的位置和状态。”萧雨晴的声音突然清晰了一些，应该是她调整了通讯频率，“我在你七点方向的废弃矿坑里，带着剩下的十二台机甲，其中三台重型机甲的主炮都哑了。”
林辰扫了一眼雷达，矿坑的位置在一道废弃的岩浆管道后面，那里有天然的地形掩护。他操纵黑鸦压低机身，沿着一条被履带碾出来的沟壑快速移动，沿途能看到散落的机甲残骸——有的是联邦军的“猎鹰”轻型机甲，肩甲上的联邦星徽已经被刮得模糊；有的是机械族的“骨刺”机甲，银灰色的外壳上还沾着虫族的绿色体液。
“我在坐标X79-Y42，能量37%，左臂粒子炮受损，近战臂刀完好。”林辰一边汇报，一边注意着雷达上的红点。机械族的铁砧编队还在追，而且速度越来越快——那些中型机甲的引擎功率比黑鸦高，只是灵活性稍差。
“别往矿坑来，他们的雷达能扫到这里。”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急智，“看到你头顶的那片废弃卫星群了吗？编号是K37，那些卫星的太阳能板还在工作，能干扰机械族的量子雷达。我绕到他们后方，你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们打一波夹击。”
林辰抬头望去，头顶的星空里漂浮着一片密密麻麻的金属残骸，那是联邦军十年前废弃的通讯卫星群。太阳能板的反光在黑鸦的驾驶舱玻璃上投下斑驳的光点，像破碎的镜子。
“没问题，但我只有一发反物质榴弹了。”林辰摸了摸驾驶舱右侧的储物格，那里放着最后一枚备用弹药。这种榴弹威力巨大，但充能需要十秒，而且一旦发射，很容易被敌方锁定位置。
“够了。”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我这里有三台重型机甲的副炮还能用，刚好能帮你打掩护。听我指令，三、二……”
林辰猛地拉起操纵杆，黑鸦的引擎发出一声怒吼，整台机甲从沟壑里窜了出来，直接暴露在机械族的视野里。雷达上的红点瞬间全部转向他，红色的警告音在驾驶舱里此起彼伏。
“一！”
萧雨晴的指令刚落，林辰就看到三道橙红色的等离子束从矿坑方向射了过来，精准地命中了铁砧编队最前面的两台机甲。那两台“铁砧”中型机甲的胸甲被击穿，内部的能量管线瞬间爆炸，化作两团耀眼的火球。
机械族的编队顿时乱了阵脚。他们显然没想到附近还有伏兵，十多台机甲同时转向，对着矿坑的方向开火，激光束和粒子弹像雨点一样泼洒过去，把岩浆管道的岩石表面打得坑坑洼洼。
“就是现在！”萧雨晴喊道。
林辰操纵黑鸦绕到卫星群的左侧，利用卫星的外壳挡住机械族的火力。他的指尖在控制面板上快速跳动，启动了左臂粒子炮的应急充能程序——虽然充能速度慢，但聊胜于无。同时，他把那枚反物质榴弹装进了肩炮的弹仓里，开始缓慢充能。
机械族很快反应过来，他们分出了十五台机甲继续对着矿坑开火，剩下的二十五台机甲则朝着卫星群包抄过来。林辰能看到那些机甲的肩甲上都印着机械族的齿轮标志，银灰色的外壳在星光照耀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他们要分兵了。”林辰冷静地汇报，“十五台牵制，二十五台过来包我。”
“我看到了。”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我带七台机甲从正面牵制，你绕到他们的右翼，那里是他们的编队盲区。记住，反物质榴弹要打他们的编队中心，那里有一台指挥机甲，信号比其他机甲强三倍。”
林辰点点头，操纵黑鸦贴着卫星的外壳移动。他能听到卫星内部的线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量子雷达的干扰效果很明显——机械族的红点在雷达上变得模糊，有的甚至消失了几秒。
就在他绕到右翼的瞬间，一台“铁砧”机甲突然从卫星的阴影里钻了出来，巨臂上的激光炮直接对准了黑鸦的胸口。林辰几乎是本能地按下了闪避键，黑鸦的机身猛地向左一侧，激光束擦着他的肩甲扫过，在金属外壳上留下一道深达半厘米的灼痕。
“该死！”林辰低吼一声，操纵黑鸦挥出右臂的近战臂刀。那柄由振金合金打造的臂刀泛着冷光，直接砍在了铁砧机甲的腰腹部。金属碰撞的巨响在驾驶舱里回荡，铁砧机甲的腰甲被砍出一道长长的缺口，内部的能量管线暴露了出来。
但铁砧机甲的反应也很快，它抬起左臂的护盾，挡住了黑鸦的第二刀，同时另一台铁砧机甲也从阴影里钻了出来，朝着黑鸦的后背开火。林辰操纵黑鸦向后一跃，避开了粒子弹的攻击，同时按下了左臂粒子炮的发射键。
一道淡紫色的粒子束射了出去，精准地命中了第一台铁砧机甲的能量管线。那台机甲瞬间爆发出一团刺眼的白光，碎片像雨点一样散落。但就在这时，第三台铁砧机甲已经冲到了黑鸦面前，巨螯一样的近战武器直接抓向黑鸦的驾驶舱。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操纵黑鸦的左臂挡住这一击，同时启动了机甲的应急推进器。黑鸦的背部喷出两道蓝色的等离子体，整台机甲向后飞退，撞在了一颗卫星的太阳能板上。太阳能板瞬间碎裂，发出噼里啪啦的电流声，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林辰，你那边怎么样？”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焦急，“我已经牵制住十五台了，但他们的指挥机甲还在你的方向！”
“快了。”林辰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他能看到那台指挥机甲——它比其他铁砧机甲稍大一些，肩甲上有一个金色的齿轮标志，正在指挥其他机甲缩小包围圈。林辰的反物质榴弹已经充能到了87%，但他现在被三台铁砧机甲缠住，根本没有机会瞄准。
“我来帮你！”萧雨晴的话音刚落，林辰就看到两道等离子束从远处射来，精准地命中了缠住他的两台铁砧机甲的引擎。那两台机甲的喷射口瞬间冒出黑烟，速度慢了下来。
“谢谢。”林辰抓住机会，操纵黑鸦绕到那台指挥机甲的侧后方。他能看到指挥机甲的背部有一个巨大的能量核心，那里是它的弱点——机械族的中型机甲普遍存在这个设计缺陷，为了提升引擎功率，能量核心的装甲比较薄弱。
反物质榴弹的充能进度跳到了100%。
林辰深吸一口气，手指放在了发射键上。就在这时，雷达上突然弹出了新的警告——红色的光点密密麻麻地从锈铁防线的方向涌了过来，数量至少有上百个。
“是虫族！”萧雨晴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他们跟着机械族过来了！数量至少三百只，都是镰刀虫和酸液虫！”
林辰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抬头望去，只见锈铁防线的缺口处，一大片绿色的潮水正在涌出来——那是成千上万只虫族，它们的甲壳在星光照耀下泛着恶心的光泽，镰刀状的前肢在空中挥舞着。更要命的是，虫族的前面还跟着十多台机械族的“骨刺”轻型机甲，它们像是在驱赶虫族一样，朝着联邦军的方向推进。
“该死，机械族和虫族联手了？”林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三个种族向来是死敌，怎么会突然合作？
“不是联手，是利用。”萧雨晴的声音很快冷静下来，“机械族想让虫族先消耗我们的实力，然后再坐收渔翁之利。林辰，别管指挥机甲了，赶紧撤！我们的能量撑不住两面夹击！”
林辰咬了咬牙，按下了发射键。
一道淡蓝色的光束从黑鸦的肩炮里射了出去，精准地命中了指挥机甲的能量核心。那台机甲瞬间爆发出一团耀眼的白光，冲击波把周围的几台铁砧机甲都掀飞了。林辰趁机操纵黑鸦启动推进器，朝着萧雨晴的方向飞去。
但已经晚了。
虫族的速度太快了，它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朝着矿坑的方向冲了过来。最前面的一批镰刀虫已经和萧雨晴的机甲小队交火了——那些虫子的巨螯能轻易撕开轻型机甲的外壳，酸液虫喷出的绿色酸液更是能腐蚀重型机甲的装甲。
“林辰，快过来！我在矿坑的入口处给你留了位置！”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喘息，她的白隼机甲正在和三只镰刀虫缠斗，银色的外壳上已经沾满了绿色的体液。林辰能看到她的机甲右臂的近战剑已经断了一截，应该是刚才砍虫子的时候被巨螯夹住了。
林辰操纵黑鸦压低机身，避开了几只酸液虫喷出的酸液，同时挥动左臂的近战臂刀，把一只扑过来的镰刀虫砍成了两半。绿色的体液溅在黑鸦的肩甲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能量盾的数值瞬间掉了10%。
“我来了！”林辰喊道。他能看到矿坑的入口就在前方，萧雨晴正带着剩下的机甲组成一道临时防线，重型机甲在最前面，用身体挡住虫族的攻击，轻型机甲则在缝隙里开火，收割那些漏网的虫子。
就在林辰快要冲到矿坑入口的时候，雷达上突然弹出了一个新的警告——一个巨大的红色光点从锈铁防线的方向快速移动过来，速度比任何虫族都快。
“那是什么？”林辰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他抬头望去，只见一个巨大的黑影从虫族的浪潮里冲了出来，那是一台机械族的超重型机甲，银灰色的外壳上布满了武器系统——肩炮是两门等离子主炮，胸口是一门粒子炮，手臂上还挂载着导弹发射器。机甲的头部有一个巨大的红色独眼，正在扫描周围的环境。
“是机械族的‘战锤’超重型机甲！”萧雨晴的声音充满了恐惧，“这种机甲只有机械族的高阶指挥官才能驾驶，主炮的威力能一炮轰穿我们的重型机甲！”
战锤机甲的独眼锁定了矿坑的方向，胸口的粒子炮开始充能，发出刺眼的红光。林辰能感受到空气中的能量波动，那是粒子炮即将发射的前兆。
“散开！快散开！”萧雨晴喊道。她操纵白隼机甲猛地向后一跃，同时对着通讯频道大喊，“重型机甲，启动能量盾！轻型机甲，找掩护！”
但已经晚了。
战锤机甲的粒子炮发射了。
一道粗壮的橙红色光束射了过来，瞬间命中了一台站在最前面的联邦军重型机甲。那台机甲的能量盾在光束下只撑了不到三秒就碎裂了，光束直接击穿了它的胸甲，内部的核聚变引擎瞬间爆炸，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冲击波把周围的几台轻型机甲都掀飞了，其中一台直接撞在了矿坑的岩壁上，变成了一堆扭曲的金属。
“老周！”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林辰知道，那台重型机甲的驾驶员是周建国，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兵，昨天还跟他一起在防线里修机甲。
战锤机甲没有停下，它的肩炮开始发射等离子束，一道道橙红色的光束射向矿坑的入口，把周围的岩石炸得粉碎。联邦军的机甲节节败退，已经有三台轻型机甲被击毁，剩下的机甲也都不同程度受损。
“林辰，我们不能在这里等死。”萧雨晴的声音突然冷静下来，带着一丝决绝，“矿坑的深处有一条废弃的岩浆管道，能通到锈铁防线的另一侧。你带着剩下的轻型机甲先走，我和重型机甲留下来断后。”
“不行！”林辰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要走一起走！”
“别废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严厉，“轻型机甲速度快，能冲过去。我们重型机甲走不了，管道的入口太窄了。你带着他们去和大部队汇合，告诉他们机械族和虫族联手了，锈铁防线彻底失守了！”
林辰看着通讯画面里的萧雨晴，她的白隼机甲已经被三只镰刀虫围住了，银色的外壳上布满了划痕和腐蚀的痕迹。她的脸上沾着一点灰尘，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不会丢下你的。”林辰操纵黑鸦冲了上去，近战臂刀一挥，把一只扑向白隼的镰刀虫砍成了两半。绿色的体液溅在他的驾驶舱玻璃上，模糊了视线。
“林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你听我说，这是命令！我是这支小队的指挥官，你必须服从命令！”
林辰没有说话，他操纵黑鸦挡在白隼的前面，对着通讯频道大喊：“所有轻型机甲，跟我走，从岩浆管道撤退！重型机甲，掩护我们！”
“收到！”剩下的九台轻型机甲的驾驶员齐声喊道。他们操纵机甲快速朝着矿坑深处移动，沿途不断开火，击退那些扑过来的虫子。
“你为什么这么固执？”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她操纵白隼机甲砍死了最后一只镰刀虫，银色的外壳上已经沾满了绿色的体液。
“因为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林辰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他操纵黑鸦转过身，对着战锤机甲的方向开火，粒子束击中了它的肩甲，虽然没有造成太大伤害，但吸引了它的注意力。
战锤机甲的独眼锁定了黑鸦，胸口的粒子炮开始充能。林辰能感受到空气中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强烈，能量盾的数值在不断下降。
“快走！”萧雨晴喊道，她操纵白隼机甲冲了上来，挡在黑鸦的前面，“我来吸引它的注意力，你赶紧带着他们走！”
就在这时，战锤机甲的粒子炮发射了。
林辰瞳孔猛地收缩，他想操纵黑鸦挡在白隼前面，但已经晚了。橙红色的光束瞬间命中了白隼的肩甲，能量盾瞬间碎裂，光束直接击穿了它的机甲外壳，内部的能量管线瞬间爆炸。
“萧雨晴！”林辰的声音撕心裂肺。
白隼机甲的机身猛地一震，朝着矿坑的岩壁倒去。林辰冲过去，用黑鸦的机甲接住了它，避免了它直接撞在岩石上。他打开通讯频道，对着白隼的驾驶舱大喊：“萧雨晴，你怎么样？回答我！”
通讯频道里只有电流杂音，没有任何回应。
林辰的眼睛红了。他放下白隼的机甲，操纵黑鸦转过身，对着战锤机甲冲了过去。他已经不管什么战术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它，为萧雨晴报仇。
黑鸦的引擎发出一声怒吼，喷射出淡蓝色的等离子体，整台机甲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战锤机甲冲去。战锤机甲的肩炮发射了一道等离子束，林辰操纵黑鸦灵巧地避开，同时挥动左臂的近战臂刀，砍在了战锤机甲的腿上。
但战锤机甲的装甲太厚了，臂刀只在它的腿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战锤机甲抬起巨臂，一拳砸向黑鸦的胸口。林辰能感受到巨大的冲击力，黑鸦的能量盾瞬间碎裂，机身被砸得向后飞退，撞在了矿坑的岩壁上，岩石碎裂的声音在驾驶舱里回荡。
林辰的胸口一阵闷痛，应该是刚才的撞击导致的轻微内出血。他操纵黑鸦挣扎着站起来，启动了机甲的应急能量储备，能量盾重新启动，数值只有30%。
战锤机甲一步步朝着黑鸦走来，巨大的脚步声震得矿坑的岩壁不断掉落碎石。它的胸口粒子炮再次开始充能，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就在林辰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林辰……别硬拼……它的弱点在头部的独眼……那里是雷达和指挥系统的核心……装甲最薄……”
林辰猛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