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锈铁坟场的猎食者
林辰的视线落在战术面板上时，指节正因为用力而泛白。
“确认坐标，X7-39，Y12-81，Z0-07。”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是锈铁坟场的核心区，三年前联邦第七机步师就是在那儿全灭的——他们掉进了机械族的陷阱，机甲被拆成零件焊在了那片合金山上。”
林辰低头扫了眼脚下的“大地”——不是泥土，是一层由废弃机甲外壳、断裂炮管和融化的金属液凝结成的“锈铁壳”，踩上去会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像是无数金属骨头在呻吟。他们的机甲正半蹲在一座由二十多台报废重型机甲堆成的小山后面，涂装调成了和锈铁几乎一致的暗褐，只有量子引擎的散热口偶尔会泄出一丝淡蓝色的微光。
上一章的追击战刚结束，他们驾驶的“破晓”和“流萤”两台中型机甲带着半残的能量护盾，甩掉了机械族的三台“镰刀型”轻型机甲，却一头扎进了锈铁坟场。这里是机械族的“资源回收场”，也是联邦士兵的噩梦——雷达会被漫天飞舞的金属碎屑干扰，通讯信号时断时续，连机甲的红外探测都会因为遍地的废铁散热而彻底失灵。
“引擎声压到最低，只用备用核聚变堆供电。”林辰的声音很低，指尖在战术键盘上飞快跳跃，把“破晓”的能量分配调成了极限潜行模式——武器系统功率降到10%，护盾完全关闭，只有腿部的减震装置还在维持基本运作，“流萤的光学隐形还能撑多久？”
“二十分钟。”萧雨晴的回答很干脆，“刚才甩掉追兵的时候耗了太多能量，反物质引擎的备用储能只剩30%了。”
林辰抬头看向坟场深处。天色是诡异的铅灰色，那不是云层，是漂浮在低空的金属粉尘，阳光穿过来时会折射出一片片破碎的银辉。远处的合金山在粉尘里若隐若现，山壁上密密麻麻地插着联邦机甲的残骸，有的只剩半个驾驶舱，有的炮管还保持着发射的姿态，像是一群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巨人。
“我们不能待在这儿。”林辰的视线扫过雷达——那上面一片雪花，只有偶尔闪过的红点能证明附近有活物，“机械族的回收队应该快到了，他们的‘秃鹫’型机甲在这儿的机动性比我们强十倍。”
话音刚落，一阵尖锐的金属摩擦声突然从左后方传来。
林辰几乎是本能地按下了战术闪避键，“破晓”猛地向右侧扑出，厚重的机甲肩甲擦过身后的废铁堆，带起一片火星。紧接着，一道亮银色的激光束擦着他刚才的位置射过，击中了那堆报废机甲，瞬间将其中一台轻型机甲的外壳熔出了一个拳头大的洞，刺鼻的焦糊味透过机甲的通风系统飘了进来。
“三点钟方向！”萧雨晴的声音突然拔高，“是‘镰刀’！比之前的型号更灵活，他们的光学迷彩是针对锈铁环境优化的！”
林辰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到那台机甲的身影了——不是从雷达上，是从金属粉尘的流动里。那是一台轻型机甲，通体是和坟场一致的暗褐色，只有两只手臂上的激光镰刀在转动时会闪过冷光，腿部的关节不是普通的液压结构，而是由数百根金属丝组成的“肌肉束”，踩在锈铁壳上时几乎没有声音，像一只悄无声息的猎食者。
而且不止一台。
林辰的视线快速扫过四周，在另外三个方向的废铁堆后面，都看到了类似的金属流动轨迹——四台“镰刀”，呈扇形包抄过来，他们刚才甩掉的追兵根本没走，反而把他们逼进了包围圈。
“流萤，绕到右侧的合金山后，用你的粒子炮打他们的腿部关节。”林辰的声音瞬间冷静下来，指尖在武器系统上飞速操作，把“破晓”的等离子炮预热到80%，“他们的金属丝关节是弱点，一旦被高温熔断，机动性会下降70%。”
“明白。”萧雨晴的回答刚落，“流萤”的身影就猛地向后退去，光学隐形的微光在她的机甲表面一闪，瞬间融入了周围的锈铁背景里。林辰能看到的，只有战术面板上代表“流萤”的蓝点在快速移动，像一颗划过黑暗的流星。
正面的两台“镰刀”动了。
他们没有直接冲锋，而是踩着废铁堆跳跃前进，腿部的金属丝关节收缩舒张，每一次落地都精准地踩在报废机甲的关节处，借力弹跳，速度快得几乎留下残影。激光镰刀在空中划出两道交叉的弧线，目标直指“破晓”的驾驶舱——那是中型机甲最薄弱的部位之一。
林辰的手腕猛地一拧，“破晓”的肩部突然弹出两块合金护盾，交叉挡在驾驶舱前方。“叮！叮！”两声脆响，激光镰刀砍在护盾上，瞬间熔出两道深痕，护盾表面的耐高温涂层滋滋地冒着白烟。
“破晓”的能量条跳了一下——刚才那两下撞击，虽然没破防，但震得林辰的五脏六腑都跟着发疼。他能感觉到驾驶舱在颤抖，战术面板上的护盾耐久度跳了个数字，从100%直接掉到了85%。
“正面牵制，我绕到他们身后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林辰抬头看向右侧的合金山，看到一道淡紫色的光芒从山后闪过——那是“流萤”的粒子炮充能的光芒。他猛地按下推进器，“破晓”的背部喷出两道淡蓝色的火焰，借着反作用力向前扑出，同时抬起右臂的等离子炮，对准了左侧那台“镰刀”的腿部。
“轰！”
等离子炮弹拖着橙红色的尾焰飞出，正中那台“镰刀”的左腿关节。高温瞬间熔断了那堆金属丝关节，机甲的左腿像一根折断的树枝一样垂了下来，失去平衡的机身猛地摔在锈铁壳上，发出一声巨响，激起漫天的金属粉尘。
但另一台“镰刀”已经扑到了近前。
林辰能看到那台机甲的驾驶舱玻璃，里面映出一个机械族的“眼睛”——那是一颗红色的LED灯，正在疯狂闪烁。激光镰刀带着呼啸声砍向“破晓”的腰部，那里是机甲的能量管线集中的地方，一旦被砍断，整个机甲都会瘫痪。
林辰的反应快得超出了极限。他左手猛地拉动操纵杆，“破晓”的腰部突然向一侧扭转，同时右腿抬起，厚重的合金靴狠狠地踹向那台“镰刀”的胸口。
“砰！”
这一脚的力量极大，直接把“镰刀”踹得向后飞去，撞在身后的废铁堆上，撞落了好几块报废机甲的外壳。但就在“破晓”的腿部还没收回的瞬间，左侧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是另外两台绕后的“镰刀”！
“小心左侧！”萧雨晴的尖叫几乎刺破耳膜。
林辰想闪避，却已经晚了。其中一台“镰刀”的激光镰刀精准地砍在了“破晓”的左腿膝盖处，高温瞬间熔穿了合金外壳，切断了里面的液压管线。一股高压油喷了出来，落在锈铁壳上滋滋作响，“破晓”的左腿猛地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
“操！”林辰低骂一声，左手按在紧急修复键上，同时抬起右臂的等离子炮，对准了那台扑过来的“镰刀”。但他的动作还是慢了半拍，另一台“镰刀”的激光镰刀已经砍向了他的右臂关节。
就在这时，一道淡紫色的光芒突然从斜上方射来。
“轰！”
粒子炮弹精准地击中了那台“镰刀”的驾驶舱。高温瞬间熔穿了那层薄薄的合金壳，里面的机械族核心被直接汽化，机甲的红色LED灯瞬间熄灭，整个机身像一摊烂泥一样倒了下去。
“我来了！”萧雨晴的声音刚落，“流萤”的身影已经从合金山后冲了出来。她的机甲通体覆盖着一层淡蓝色的光学隐形残留，腿部的反物质引擎喷出两道淡紫色的火焰，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她的右臂粒子炮连续发射，两道淡紫色的光芒分别击中了另外两台“镰刀”的肩部——那里是激光镰刀的能量管线接口，被击中后，两台“镰刀”的激光镰刀瞬间失去了光芒，垂了下来。
林辰抓住这个空隙，左手猛地按下紧急修复键。“破晓”的左腿膝盖处弹出一个小型维修机器人，它的机械臂飞快地舞动，喷出一种速干的合金凝胶，瞬间将液压管线的缺口堵住。虽然还不能完全恢复机动性，但至少能站起来了。
“破晓”猛地站起身，右臂的等离子炮连续发射，两枚橙红色的炮弹分别击中了那两台失去武器的“镰刀”的驾驶舱。两台机甲瞬间瘫软在地，红色的LED灯彻底熄灭。
林辰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里，涩得发疼。他靠在驾驶座上，喘了口气，刚想说话，战术面板上突然闪过一片密集的红点——不是四个，是二十个，而且还在快速增加。
“不好，是机械族的回收大队！”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惊恐，“雷达上显示至少有三十台‘镰刀’，还有两台‘秃鹫’型重型回收机甲！他们的信号是从合金山后面过来的！”
林辰猛地抬头看向合金山。那座由联邦机甲残骸堆成的山突然动了——不是山体在动，是山壁上的那些“残骸”。他看到好几台原本被钉在山壁上的“报废机甲”突然动了起来，它们的外壳上还插着断裂的炮管，但是腿部的关节已经换成了机械族的金属丝结构，红色的LED灯从驾驶舱里亮了起来，像是一群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丧尸。
“是改装的！”林辰的心脏猛地一沉，“他们把联邦的报废机甲改成了傀儡！”
那些改装机甲的速度不快，但胜在数量多。它们从合金山上爬下来，踩着同伴的残骸向这边扑来，有的拿着断裂的激光炮，有的干脆就用机甲的肩甲当武器，嘴里发出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像是在欢呼。而在它们的后面，两台体型庞大的“秃鹫”型机甲正迈着沉重的步子走来，它们的背部装着巨大的电磁吸盘，用来吸附废铁，手臂上的等离子切割器在阳光下闪着冷光，那玩意儿能像切黄油一样切开中型机甲的外壳。
“我们不能硬拼！”林辰的指尖在战术键盘上飞快跳跃，把“破晓”的能量分配调成了极限推进模式，“流萤，跟我走，往坟场的西北方向，那里有一片废弃的联邦补给站，据说有地下掩体！”
“好！”萧雨晴的回答刚落，“流萤”的反物质引擎就喷出了两道淡紫色的火焰，机身猛地向前冲去。林辰紧随其后，“破晓”的腿部虽然还有点跛，但核聚变引擎的全力推进还是让它的速度达到了极限，两台机甲在锈铁坟场上飞驰，身后扬起一片金属粉尘。
但那些机械族的追兵显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林辰从后视镜里看到，那些改装机甲虽然速度慢，但数量太多，它们像潮水一样涌来，有的甚至互相踩着同伴的身体前进，红色的LED灯在粉尘里连成一片，像是一条流动的血河。而那两台“秃鹫”型机甲则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它们的电磁吸盘已经启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沿途的废铁都被吸了过去，堆在它们的脚下，像是两条移动的小山。
“他们在用废铁铺路！”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惊讶，“‘秃鹫’的电磁吸盘能把废铁吸成一条路，这样它们的速度能提高30%！”
林辰回头看了一眼，果然看到那条血河后面，一条由废铁铺成的路正在快速延伸，两台“秃鹫”的速度明显快了起来，它们的等离子切割器已经开始预热，发出刺眼的蓝光。
“流萤，用你的反物质导弹！”林辰的声音很果断，“瞄准它们的电磁吸盘，那玩意儿是弱点，一旦被破坏，它们就只能待在原地！”
“反物质导弹只剩一枚了！”萧雨晴的回答带着一丝无奈，“刚才甩掉追兵的时候用了一枚。”
“那就瞄准最前面的那台‘秃鹫’的电磁吸盘！”林辰的指尖在战术面板上划过，调出了锈铁坟场的地图——那是三年前第七机步师留下的，上面标注了补给站的位置，还有一些陷阱，“我来吸引它们的注意力，你找机会发射导弹！”
林辰猛地按下操纵杆，“破晓”突然一个急转弯，迎着那些改装机甲冲了回去。他的右臂等离子炮连续发射，橙红色的炮弹在改装机甲群里炸开，瞬间炸碎了三台机甲，但更多的机甲涌了上来，它们的激光炮虽然破旧，但还是能发射出微弱的激光束，擦着“破晓”的外壳飞过，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痕迹。
“破晓”的能量条在快速下降，刚才的紧急修复已经耗了不少能量，现在全力开火，核聚变堆的输出已经到了极限，散热口的温度已经超过了警戒值，驾驶舱里的温度也在快速升高，林辰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快！我撑不了多久！”林辰的声音带着喘息，他看到那台“秃鹫”已经靠近了，它的电磁吸盘正在发出强烈的嗡嗡声，“破晓”的外壳已经开始微微震动，像是要被吸过去一样。
“我找到了！”萧雨晴的声音突然传来，“流萤已经爬到了右侧的合金山上，距离那台‘秃鹫’的电磁吸盘只有五百米！”
林辰猛地按下推进器，“破晓”突然向前扑出，撞进了改装机甲群里，手臂上的合金拳套狠狠地砸向一台机甲的驾驶舱，瞬间将那台机甲砸得稀烂。他的动作很疯狂，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每一次挥拳都能砸碎一台机甲，他要做的就是吸引所有追兵的注意力，让萧雨晴有机会发射导弹。
“就是现在！”林辰突然大喊一声。
一道淡紫色的光芒突然从合金山上射来，那枚反物质导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精准地击中了那台“秃鹫”的电磁吸盘。
“轰！”
剧烈的爆炸瞬间将那台“秃鹫”的上半身吞没。反物质的能量瞬间撕裂了电磁吸盘的结构，高温将机甲的外壳熔成了铁水，巨大的冲击波将周围的改装机甲炸得飞了起来，像是一群断了线的风筝。
但另一台“秃鹫”已经反应了过来。它的等离子切割器瞬间发射出一道亮蓝色的激光束，对准了合金山上的“流萤”。
“小心！”林辰的心脏猛地一沉。
萧雨晴的反应很快，她猛地按下操纵杆，“流萤”的机身猛地向一侧扑出，激光束擦着她的机甲肩甲射过，瞬间将合金山的山壁熔出了一个巨大的洞。但“流萤”的外壳还是被擦到了，肩甲上的耐高温涂层被熔穿，露出了里面的合金骨架。
“流萤的护盾受损！能量只剩20%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痛苦，刚才的闪避太急，她的肩膀撞到了驾驶舱的内壁，已经肿了起来。
林辰咬了咬牙，猛地按下武器系统的过载键。“破晓”的等离子炮瞬间发出刺眼的橙红色光芒，能量输出达到了极限，一枚比之前大两倍的等离子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飞出，对准了那台“秃鹫”的驾驶舱。
“轰！”
炮弹正中目标。那台“秃鹫”的驾驶舱瞬间被熔穿，红色的LED灯瞬间熄灭，巨大的机身晃了晃，猛地倒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激起漫天的金属粉尘。
剩下的改装机甲像是突然失去了指挥，它们站在原地，红色的LED灯闪烁了几下，然后纷纷瘫软在地，彻底失去了动力。
林辰靠在驾驶座上，喘着粗气，汗水已经湿透了他的头发。他刚想说话，突然听到一阵低沉的嗡嗡声——不是机械族的引擎声，是一种更厚重、更压抑的声音，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在呼吸。
“那是什么声音？”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疑惑。
林辰抬头看向坟场的深处。金属粉尘正在快速消散，像是被某种力量吸走了。他看到远处的锈铁壳正在裂开，裂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芒，像是地下有熔岩在流动。而那些裂缝正在快速扩大，周围的废铁堆正在向裂缝里滑去，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吸力牵引着。
“不好，是地下的东西！”林辰的心脏猛地一沉，他看到战术面板上突然闪过一个巨大的红点——不是机械族的机甲，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信号，“快撤！往补给站的方向！”
两台机甲刚转身，脚下的锈铁壳突然裂开了。
一个巨大的金属触手从裂缝里伸了出来，那触手不是机械族的金属丝结构，而是由无数块合金板拼接而成，上面布满了尖锐的倒刺，像是一条巨大的蜈蚣。它猛地向“破晓”扫来，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林辰猛地按下推进器，“破晓”猛地向前扑出，触手擦着他的机甲尾部扫过，瞬间将地面扫出一道深达数米的沟壑，周围的废铁堆被扫得满天飞。
他们刚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