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锈蚀的星辰
林辰的指尖还残留着金属撕裂的震颤，"黑锋"的驾驶舱内，战术光屏上的红点像烧红的烙铁，密密麻麻嵌在"碎星带-7"区域的星图里。上一章结尾的跃迁余波还没散尽，他们刚从机械族的伏击圈里撕开缺口，萧雨晴的通讯就炸了进来，带着电流杂音的嘶吼几乎要掀翻驾驶舱的隔音层。
"林辰！左舷三点钟方向，重型机甲分队！是'铁砧'型号！"
林辰猛打操纵杆，"黑锋"的推进器喷口瞬间切换成矢量模式，淡蓝色的等离子流在漆黑的星空中划出一道锐利的弧线，堪堪避开三发齐射的粒子炮。那些炮弹擦着机甲肩甲掠过，高温在钛合金镀层上烧出三道半米长的焦痕，空气中弥漫着金属融化的焦臭味。
"萧雨晴，你的'银翼'在哪？"林辰的声音稳得像冷铁，手指却在战术键盘上翻飞，调出碎星带的立体地形。碎星带-7是废弃的联邦矿石开采区，百年前的战争把这里炸成了碎石迷宫，最大的陨石足有半个月球大，最小的只能刮伤机甲装甲。这种地形对重型机甲是天然的牢笼，可机械族疯了一样把"铁砧"往这里塞，显然是有备而来。
"我在你正上方的陨石背面！"萧雨晴的影像出现在光屏角落，她的发梢沾着驾驶舱里的冷凝水，眼底却闪着战术家的光，"他们的阵型是'钳形网'，正面吸引火力，侧翼已经绕到陨石群后面了——林辰，他们要封死我们的跃迁点！"
林辰的心沉了一下。他们这次的任务是护送联邦科学院的"方舟"号数据船，把最新的"神级机甲适配算法"送到比邻星的军工厂，可刚进入碎星带就被机械族盯上了。上一章里他们毁掉了对方的指挥舰，本以为能甩开追兵，没想到机械族居然在这里布了口袋阵。
"数据船情况？"他问。
"老周说护盾还撑得住，但引擎被流弹擦伤了，跃迁核心需要十分钟冷却。"萧雨晴的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焦虑，"我们必须拖十分钟，十分钟就行。"
林辰扫了一眼战术面板，"黑锋"的能量储备还剩67%，等离子炮充能到80%，肩甲上的电磁飞刀还剩十二枚。他抬头看向舷窗外，漆黑的星空中，三十台"铁砧"重型机甲正排成雁阵推进，每台机甲都扛着一门双联装粒子炮，装甲厚度足有半米，是专门用来猎杀中型机甲的"装甲屠夫"。
"银翼"是轻型机甲，速度快但装甲薄，负责骚扰还行，正面硬刚就是找死。"黑锋"是改装过的中型机甲，虽然加了暗物质引擎，但对上三十台"铁砧"，胜率连三成都不到。
"萧雨晴，"林辰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带数据船往陨石群深处走，沿着矿道绕圈，把他们的重型机甲引到'三号采掘场'。"
萧雨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三号采掘场？那里的岩壁有不稳定的铀矿脉！你想引爆矿脉？"
"对。"林辰操纵"黑锋"落在一块足球场大的陨石上，机甲的脚掌深深嵌进岩石，带起一片碎石，"但'铁砧'的装甲太厚，普通爆炸炸不开。你负责用电磁脉冲弹干扰他们的传感器，我绕到侧翼，用等离子炮打他们的关节——'铁砧'的髋关节是弱点，那里的装甲只有肩甲的三分之一。"
"不行！你一个人对付侧翼的十五台机甲？"萧雨晴急了，"我跟你一起！"
"听话。"林辰的声音软了一点，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数据船不能出事，那是比邻星三万机甲兵的希望。你带着老周他们绕圈，我会跟上的。"
萧雨晴看着光屏上"黑锋"的标识，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十分钟，林辰，我只给你十分钟。超时我就带着数据船冲出去，大不了同归于尽。"
"放心，我比你惜命。"林辰笑了笑，切断通讯前，他突然补充了一句，"雨晴，注意躲避流弹，你的机甲护盾还没修好。"
萧雨晴的眼圈微微一红，迅速切断了通讯。
林辰深吸一口气，把操纵杆推到极限，"黑锋"的暗物质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机甲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贴着陨石表面窜了出去。他打开光学迷彩，机甲的外壳瞬间变成和陨石一样的灰褐色，融入了漆黑的背景中。
侧翼的十五台"铁砧"正匀速推进，它们的传感器主要针对正面，侧翼的扫描范围只有六十度。林辰算准了角度，从陨石的阴影里钻出来，在距离最近的一台"铁砧"还有五百米时，突然启动肩甲上的电磁飞刀。
十二枚飞刀带着淡蓝色的电弧，像一群嗜血的蝙蝠，精准地扎进了那台"铁砧"的髋关节。"嗤啦"一声，电磁脉冲瞬间炸开，那台机甲的关节处冒出黑烟，动作猛地一顿。
"发现目标！左翼有敌袭！"机械族的电子音通过公共频道传来，带着金属的冰冷。
林辰没有停顿，"黑锋"的推进器再次爆发，他绕到那台瘫痪的"铁砧"身后，等离子炮对准它的背部引擎舱，扣下了扳机。
淡紫色的等离子流像一条暴怒的巨龙，瞬间击穿了引擎舱的装甲，紧接着是剧烈的爆炸。那台"铁砧"像个被点燃的火药桶，碎片带着高温四散飞溅，砸中了旁边两台机甲的肩甲。
"散开！搜索目标！"机械族的指挥机甲发出指令，十五台"铁砧"立刻分成三个小队，呈扇形展开，粒子炮开始漫无目的地扫射。
林辰驾驶"黑锋"躲进一块陨石的缝隙里，看着光屏上的红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机械族的逻辑永远是线性的，他们只会按照程序执行指令，不会变通。
"萧雨晴，动手。"他按下通讯键。
几乎是同时，漆黑的星空中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白光，"银翼"从陨石群里冲出来，肩甲上的电磁脉冲弹像雨点一样洒向"铁砧"分队。那些脉冲弹在机甲群中间炸开，形成一片电磁干扰区，"铁砧"的传感器瞬间失灵，光屏上满是雪花。
"就是现在！"林辰低吼一声，"黑锋"从缝隙里窜出来，这次他瞄准的是机甲的膝关节。"铁砧"的膝关节是液压结构，虽然有装甲保护，但连接处的密封垫是弱点。他操纵机甲绕着混乱的"铁砧"群游走，等离子炮每次开火都精准命中一台机甲的膝关节。
一台"铁砧"的膝关节被击穿，液压油喷溅出来，在真空里瞬间冻结成冰晶，机甲失去平衡，重重摔在陨石上，胸口的粒子炮走火，轰碎了自己的肩甲。
另一台"铁砧"刚转过身，就被"黑锋"的电磁飞刀扎进了眼部传感器，它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一头撞在陨石岩壁上，头部装甲凹陷下去，露出里面闪烁的电路板。
林辰的动作快得像鬼魅，"黑锋"在机甲群里穿梭，每一次攻击都带着致命的精准。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战术模型，是萧雨晴之前给他的"机甲格斗手册"里的内容——"对付重型机甲，要利用速度优势，攻击关节和传感器，绝不和它正面硬刚。"
但机械族毕竟是战争机器，很快就适应了电磁干扰。指挥机甲发出一道高频指令，所有"铁砧"立刻关闭主传感器，启动备用的红外探测仪。红色的扫描线在星空中扫过，很快就锁定了"黑锋"的位置。
"目标锁定！坐标X37，Y92，Z14！"
三发粒子炮同时朝林辰射来，他猛地打操纵杆，"黑锋"的推进器全力爆发，机甲贴着陨石表面翻滚，炮弹擦着他的后背掠过，在陨石上炸出三个直径十米的大坑。
"林辰！他们切换红外模式了！"萧雨晴的声音传来，"我再给你扔几枚烟雾弹！"
"不用！"林辰大喊，"你带数据船往采掘场走，我马上就来！"
他看着光屏上的红点，突然有了主意。碎星带-7的陨石群里，有很多百年前开采留下的矿车轨道，那些轨道是用高强度合金做的，现在已经锈蚀不堪，但承重还在。
林辰驾驶"黑锋"冲上一条倾斜的轨道，轨道在陨石群里蜿蜒，一直延伸到三号采掘场的入口。他故意放慢速度，让"铁砧"锁定自己的位置。
"跟上他！"指挥机甲发出指令，剩下的十二台"铁砧"嘶吼着追了上来，粒子炮不断朝轨道开火，炸得轨道上的碎石乱飞。
林辰的心跳得飞快，"黑锋"的装甲已经被流弹打出了好几个凹痕，能量储备降到了42%。他回头看了一眼，十二台"铁砧"距离他只有不到两百米，它们的粒子炮已经充能完毕，随时可以开火。
"就是现在！"林辰猛地拉起操纵杆，"黑锋"的推进器喷口朝下，机甲像一只跃起的黑豹，从轨道末端跳了出去，落在采掘场入口的一块巨石上。
十二台"铁砧"收不住速度，沿着轨道冲进了采掘场。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岩壁上布满了铀矿脉，发出淡绿色的荧光。洞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矿坑，里面堆满了废弃的采矿机器人。
林辰没有犹豫，按下了等离子炮的充能键。这次他没有瞄准机甲，而是瞄准了岩壁上最粗的那条铀矿脉。
"黑锋"的等离子炮开始蓄力，炮口的淡紫色光芒越来越亮，能量储备瞬间降到了20%。他看着光屏上的十二台"铁砧"，它们正站在矿脉下方，似乎在寻找他的位置。
"再见了，铁皮疙瘩。"林辰轻声说，扣下了扳机。
淡紫色的等离子流像一道光柱，轰在岩壁的铀矿脉上。剧烈的爆炸声瞬间传遍整个采掘场，铀矿脉被引爆，产生的连锁反应像海啸一样席卷了整个洞穴。岩壁开始坍塌，巨大的石块砸下来，砸在"铁砧"的装甲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铀矿爆炸产生的辐射云在洞穴里蔓延，"铁砧"的装甲虽然能防粒子炮，但防不住辐射。它们的电路板开始短路，机甲的动作越来越迟缓，最终瘫倒在矿坑里，变成了一堆锈蚀的废铁。
林辰松了一口气，刚想联系萧雨晴，突然听到驾驶舱里传来警报声。战术光屏上，一个巨大的红点出现在采掘场的上方，比之前所有红点加起来都要大。
"这是什么？"林辰的瞳孔猛地收缩。
警报声越来越急促，"黑锋"的传感器显示，那个红点的能量反应是"铁砧"的一百倍，甚至比联邦的重型战列舰还要强。
他抬头看向舷窗外，漆黑的星空中，一台巨大的机甲正缓缓从陨石群后面走出来。那台机甲足有"黑锋"的三倍高，全身覆盖着暗金色的装甲，胸口有一个巨大的机械族标志——一个旋转的齿轮。它的左手扛着一门巨型粒子炮，右手握着一把两米长的激光剑，背后的推进器喷口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
"神级机甲？"林辰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联邦科学院的资料里说，机械族的神级机甲只有三台，都在黑暗大帝的身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林辰！快撤！"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恐慌，"那是'锈蚀者'！黑暗大帝的亲卫队机甲！"
林辰没有动，他死死盯着那台"锈蚀者"，战术光屏上的数据分析疯狂跳动：装甲厚度1.2米，反物质引擎，能量储备无限（疑似暗物质供能），武器：暗物质粒子炮，高频激光剑，电磁护盾。
"黑锋"的武器对它来说，就像牙签扎钢板一样可笑。
"锈蚀者"的头部转向林辰，眼部传感器发出一道红色的扫描线，扫过"黑锋"的全身。紧接着，一个冰冷的电子音通过公共频道传来，带着机械族特有的生硬：
"人类，交出'方舟'号数据船，我可以给你一个体面的死亡。"
林辰握紧操纵杆，"黑锋"的等离子炮再次开始充能，虽然他知道这没用，但他不能退。他身后是"方舟"号，是联邦三万机甲兵的希望，是萧雨晴，是老周，是所有还在为人类战斗的人。
"做梦。"林辰的声音冰冷，"想拿数据船，先踏过我的尸体。"
"愚蠢的人类。"电子音嗤笑一声，"锈蚀者"的左手抬起，巨型粒子炮开始充能，炮口的暗红色光芒越来越亮，像一颗即将爆发的小太阳。
林辰看着那道越来越亮的光芒，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地球的蓝天，联邦军学院的训练场，萧雨晴的笑容，上一章里他们一起毁掉指挥舰的瞬间。他突然笑了，按下了"黑锋"的自爆按钮——如果注定要死，他也要拉着这台神级机甲一起陪葬。
"林辰！你疯了！"萧雨晴的嘶吼从通讯器里传来，"快关掉自爆！我来帮你！"
"别过来！"林辰大喊，"带着数据船走！比邻星需要那个算法！"
他看着光屏上萧雨晴的影像，她的眼泪流了下来，拼命摇头："我不走！要死一起死！"
林辰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他想再说些什么，却听到"锈蚀者"的粒子炮已经充能完毕。
"永别了，雨晴。"他轻声说，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爆炸没有到来，反而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林辰猛地睁开眼睛，看到"银翼"挡在"黑锋"前面，萧雨晴驾驶着机甲，用自己的护盾硬扛了"锈蚀者"的粒子炮。
"银翼"的护盾瞬间碎裂，机甲的肩甲被击穿，露出里面闪烁的线路。萧雨晴的影像在光屏上闪烁，她的嘴角流着血，却笑着说："林辰，我说过，要死一起死。"
林辰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从未如此痛恨自己的无力。他操纵"黑锋"挡在"银翼"前面，对着"锈蚀者"大喊："有本事冲我来！"
"锈蚀者"没有理会他，巨型粒子炮再次瞄准了"银翼"。就在这时，战术光屏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警报声，一个陌生的信号接入了通讯频道。
"林辰上尉？萧雨晴中尉？这里是联邦海军'猎鹰'号驱逐舰，我们收到了你们的求救信号，已经进入碎星带！"
林辰猛地抬头，看向舷窗外。漆黑的星空中，十艘联邦驱逐舰正缓缓驶来，舰首的粒子炮齐射，一道道光柱朝"锈蚀者"射去。
"锈蚀者"不得不放弃攻击，转身用电磁护盾挡住了驱逐舰的炮火。暗金色的护盾上泛起一圈圈涟漪，炮弹落在上面，只能激起几朵小小的火花。
"人类援军？"电子音带着惊讶，随即恢复了冰冷，"不过是送死罢了。"
"锈蚀者"的右手抬起，激光剑挥出一道暗红色的光芒，瞬间劈碎了一艘驱逐舰的护盾，舰身被切成两半，爆炸产生的火球照亮了整个碎星带。
其他驱逐舰立刻散开，开始用鱼雷攻击"锈蚀者"的侧翼。但"锈蚀者"的速度太快，它像一道暗金色的闪电，在驱逐舰群里穿梭，每一次挥剑都能毁掉一艘战舰。
林辰看着眼前的惨状，心如刀割。他知道，驱逐舰撑不了多久。他突然想起萧雨晴之前说的"神级机甲适配算法"，那个算法可以让普通机甲暂时拥有神级机甲的战斗力，但代价是机甲的引擎会过载，最终报废。
"萧雨晴，"林辰的声音带着颤抖，"把算法传给我。"
萧雨晴愣住了："你要干什么？那个算法还没经过测试，会炸掉机甲的！"
"我知道。"林辰看着她的眼睛，"但现在只有这个办法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雨晴，答应我，如果我死了，你一定要把数据船送到比邻星，一定要让人类活下去。"
萧雨晴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摇着头，却说不出拒绝的话。她知道林辰的性格，一旦决定了的事，没人能改变。
"好，"她哽咽着说，"我答应你。但你必须活着回来，林辰，我等你。"
她按下了数据传输键，一串数据流从"银翼"传到"黑锋"的系统里。林辰的战术光屏上，出现了一个闪烁的按钮——"神级适配模式"。
他深吸一口气，握住了操纵杆，按下了那个按钮。
"黑锋"的机甲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引擎舱发出刺耳的嗡鸣，能量储备瞬间降到了10%，然后开始疯狂回升，从10%到50%，再到100%，最后突破了临界值，达到了恐怖的200%。
机甲的外壳开始发生变化，原本灰褐色的装甲变成了纯黑色，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蓝光，像宇宙深处的暗物质。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