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锈铁防线的裂痕
林辰的视网膜投影上跳动着最后一组数据时，“黑隼”的左腿液压管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嘶鸣。
刚才那记侧滑甩尾避开虫族“刺蛇”的穿甲酸液时，机甲左腿的承重支架已经被酸液腐蚀了三分之一。他咬着牙掰动操纵杆，让这台轻型机甲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半跪在锈红色的岩地上，右手的离子军刀还在微微震颤——刀刃上沾着的绿色体液正滋滋冒着白烟，那是十分钟前斩杀的第三十七只刺蛇留下的痕迹。
“林辰！你那边情况怎么样？”通讯频道里传来萧雨晴的声音，背景音是重型机甲主炮的轰鸣，“左翼防线被突破了，‘玄武’小队的两台机甲已经失去信号！”
林辰抹了把脸上的冷汗，头盔内部的循环系统已经开始报警，空气中弥漫着的臭氧味混合着虫族体液的腥气，几乎要顺着呼吸过滤装置渗进来。他低头看了眼机甲腿部的损伤报告，液压系统压力只剩下47%，左腿的活动范围被限制在30度以内。
“我这边还能撑，”他操纵着“黑隼”的右臂，用离子军刀刮掉刀刃上的腐蚀物，“但‘黑隼’的机动能力只剩三成，左腿随时可能锁死。雨晴，你那边的‘白虎’还能坚持多久？”
“主炮能量只剩最后两发，副炮弹药耗尽。”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我刚打掉一只‘雷兽’，但右翼又冲上来三只，它们好像在刻意避开我的射击死角——这群虫子越来越聪明了。”
林辰的目光扫过眼前的战场。
这里是锈铁防线的中段，位于阿尔法星云边缘的废弃小行星带，原本是联邦军用来囤积废旧机甲的垃圾场。三天前，虫族的先锋舰队突然撕破了联邦军的外围警戒网，直扑位于小行星带后方的人类难民中转站——那里滞留在着十二万从地球逃出来的难民，其中一半是老人和孩子。
联邦军的主力舰队被机械族牵制在仙女座旋臂，能调过来的只有一个临时拼凑的机甲营，加上林辰和萧雨晴带领的学院机动小队。他们用三天时间把废弃机甲的装甲板焊成临时掩体，把小行星上的废弃核聚变反应堆改造成能量屏障，硬生生在这群虫子面前筑起了一道防线。
但防线正在崩溃。
视网膜投影上的红点密密麻麻，虫族的前锋部队已经突破了三道临时掩体，距离中转站的能量屏障只剩不到五公里。更要命的是，刚才的监测数据显示，虫族的主力部队正在小行星带的另一侧集结，它们似乎找到了小行星带的引力死角，准备从那里进行一次大规模跃迁。
“林辰，我有个计划。”萧雨晴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冷静，“你还记得我们在学院战术课上学的‘蜂群反制’吗？”
林辰的心一沉。他当然记得，那是一种以局部牺牲换取全局胜利的战术——用少量机动能力强的机甲吸引虫族主力，然后用预先布置的能量炸药引爆小行星的核心反应堆，产生的冲击波可以覆盖整个小行星带。但问题是，引爆炸药的人必须留在爆炸中心附近，直到确认引爆成功。
“不行，”他几乎是立刻否决，“引爆装置需要手动触发，而且反应堆的核心已经不稳定，稍有不慎就会提前爆炸。”
“我知道。”萧雨晴的声音顿了顿，“但这是唯一的办法。中转站的能量屏障只能再撑一个小时，联邦军的援军至少还要三个小时才能到。林辰，你带着机动小队掩护难民撤退，我去引爆炸药。”
“放屁！”林辰忍不住爆了粗口，“要去也是我去，‘黑隼’的机动能力比‘白虎’强，就算引爆后还有机会撤离。”
“你以为我没算过吗？”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怒意，“‘黑隼’的液压系统已经接近崩溃，你连突破虫族的封锁线都做不到。而‘白虎’虽然主炮没了，但反物质引擎还完好无损，我有把握冲进去。”
林辰看着视网膜投影上萧雨晴的机甲位置，那台银白色的重型机甲正被三只雷兽包围，主炮的炮管还在冒着青烟。他能看到“白虎”的左臂已经被雷兽的巨爪撕开了一道口子，装甲板下的线路裸露在外，闪烁着电火花。
“那你也不能去，”他操纵着“黑隼”站起来，左腿传来一阵剧烈的颤抖，“我们可以用机甲的核聚变引擎做诱饵，不一定非要手动引爆。”
“没用的，”萧雨晴叹了口气，“反应堆的核心被废弃机甲的装甲板层层包裹，普通的爆炸根本无法触发连锁反应。只有手动将引爆装置插入反应堆的能量核心，才能让它达到临界值。”
林辰沉默了。他知道萧雨晴说的是对的。三天前他们布置防线时，是他亲手把那些废弃机甲的装甲板焊在反应堆周围的——为了防止虫族的酸液腐蚀反应堆，他用了三层最厚的钛合金装甲板。
“那我们一起去。”他突然说道。
“别傻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两个人去只会增加暴露的几率。林辰，答应我，如果你能活下来，就把难民送到安全区，然后……”
“然后什么？”
“没什么。”萧雨晴的声音恢复了冷静，“我要行动了，你掩护我。”
林辰还没来得及回应，就看到视网膜投影上萧雨晴的机甲突然动了。“白虎”猛地抬起右臂，用副炮的离子束扫向左侧的雷兽，同时左腿发力，以一个极其笨拙的姿势向右后方跳去——那是它唯一没有被包围的方向。
三只雷兽立刻发出震天的咆哮，它们的皮肤像是岩石一样坚硬，离子束打在上面只留下了几道焦黑的痕迹。其中一只雷兽猛地甩出尾巴，巨大的骨锤带着破空声砸向“白虎”的后背。
“小心！”林辰嘶吼着，操纵着“黑隼”冲了上去。他知道自己的机甲速度不够，但还是拼尽了全力。
就在骨锤即将砸中“白虎”的瞬间，“黑隼”猛地撞上了“白虎”的侧面。两台机甲一起摔倒在岩地上，骨锤擦着“白虎”的装甲板砸在地上，溅起一片锈红色的碎石。
“你干什么！”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怒意。
“我说过，要去一起去。”林辰的声音喘着粗气，“‘黑隼’虽然机动能力不行，但还能给你当盾牌。”
萧雨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轻笑：“你这家伙，永远这么固执。”
“彼此彼此。”林辰操纵着“黑隼”站起来，左腿的液压管再次发出嘶鸣，“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冲过虫族的封锁线，去反应堆的位置。”
“准备好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坚定，“我刚才已经把引爆装置的坐标传给你了，就在反应堆的核心控制室。我们的路线是穿过小行星带的三号峡谷，那里的虫族兵力最少，但地形复杂，机甲的机动会受到限制。”
林辰看了眼视网膜投影上的路线图，三号峡谷是小行星带中最狭窄的一条峡谷，两侧是高达数千米的岩壁，底部布满了废弃机甲的残骸。如果虫族在那里设伏，他们根本没有任何退路。
“知道了。”他操纵着“黑隼”跟在“白虎”的右侧，“我们走。”
两台机甲一前一后，朝着三号峡谷的方向冲去。沿途的虫族发现了他们，立刻围了上来。林辰操纵着“黑隼”的右臂，离子军刀不断挥出，每一次都精准地砍在刺蛇的头部——那里是虫族最脆弱的部位。
但虫族的数量太多了，密密麻麻的红点在视网膜投影上跳动，像是一群疯狂的蚂蚁。“黑隼”的机身已经被虫族的酸液腐蚀得坑坑洼洼，左臂的装甲板已经脱落，露出了里面的线路。
“林辰，你的机甲快撑不住了！”萧雨晴的声音传来，“我来开路，你跟在我后面！”
“白虎”突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身，右臂的离子军刀挥舞出一道银色的弧线，瞬间砍断了三只刺蛇的身体。然后它抬起左腿，一脚踩在地上，把地面踩出一个大坑——这是重型机甲的“震地”技能，可以暂时震晕周围的虫族。
林辰趁机操纵着“黑隼”冲了过去，他的视网膜投影上突然闪过一道红光，那是虫族的“飞蝗”——一种体型小巧但速度极快的虫族，它们的口器可以咬穿机甲的装甲板。
“小心头顶！”他嘶吼着，操纵着“黑隼”的左臂，用仅剩的装甲板挡住了飞蝗的攻击。装甲板被飞蝗的口器咬得滋滋作响，很快就出现了一个大洞。
“谢谢。”萧雨晴的声音传来，“我们快到峡谷入口了！”
林辰抬头望去，三号峡谷的入口就在眼前，两侧的岩壁高耸入云，像是两座巨大的墓碑。但他的视网膜投影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红点，比雷兽的还要大。
“那是什么？”他问道。
萧雨晴的声音瞬间变得凝重：“是虫族的‘母皇’斥候——‘巨脑虫’！它可以控制周围的虫族，还能释放精神冲击波，我们必须尽快解决它！”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跳。巨脑虫是虫族的指挥型单位，通常只有在主力部队中才会出现。它的出现意味着虫族的主力部队已经离这里不远了。
“白虎”突然加速，朝着巨脑虫冲去。巨脑虫的身体像是一个巨大的肉球，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它的周围围着一圈雷兽和刺蛇，像是一群忠诚的卫士。
“林辰，我吸引它的注意力，你绕到它的背后！”萧雨晴的声音传来，“巨脑虫的后背有一个能量核心，那是它的弱点！”
林辰点了点头，操纵着“黑隼”朝着峡谷左侧的岩壁冲去。他利用岩壁上的凸起和废弃机甲的残骸，不断调整着机甲的方向，试图绕到巨脑虫的背后。
但巨脑虫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突然释放出一道精神冲击波。林辰的脑海里瞬间传来一阵剧痛，像是有人用针在扎他的太阳穴。他的操纵杆猛地一歪，“黑隼”差点撞上岩壁。
“坚持住！”萧雨晴的声音传来，“精神冲击波对机甲驾驶员的影响是暂时的，只要集中精神就能抵抗！”
林辰咬着牙，用左手狠狠砸了一下头盔的侧面。他集中精神，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操纵杆上。“黑隼”的机身微微颤抖着，终于稳住了方向。
就在这时，“白虎”和巨脑虫周围的雷兽交上了手。“白虎”的离子军刀不断挥出，每一次都能在雷兽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深痕，但雷兽的皮肤实在是太坚硬了，根本无法造成致命伤害。
“雨晴，用你的反物质引擎！”林辰突然喊道，“把引擎的能量集中在副炮上，虽然只有一次机会，但应该能击穿雷兽的皮肤！”
萧雨晴的声音迟疑了一下：“那样的话，我的机甲会失去动力，只能靠步行移动。”
“总比死在这里强！”林辰嘶吼着，“我已经绕到巨脑虫的背后了，只要你能挡住雷兽，我就能干掉它！”
萧雨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坚定的回答：“好！”
林辰看到“白虎”的机身突然亮起一道蓝光，那是反物质引擎过载的迹象。然后“白虎”抬起右臂，副炮的炮管开始汇聚能量，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
“开火！”萧雨晴的声音传来。
一道深蓝色的光束从副炮中射出，瞬间击中了最前面的一只雷兽的胸口。雷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胸口的皮肤被击穿，露出了里面的内脏。它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
另外两只雷兽被激怒了，它们猛地朝着“白虎”冲去，巨大的骨锤带着破空声砸向“白虎”的机身。
“雨晴！”林辰嘶吼着。
“白虎”猛地向左一闪，骨锤擦着它的右臂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碎石。但另一只雷兽的骨锤还是砸中了“白虎”的后背，“白虎”的机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装甲板被砸出一个大坑。
“我没事！”萧雨晴的声音传来，“快动手！”
林辰不再犹豫，操纵着“黑隼”朝着巨脑虫的后背冲去。巨脑虫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突然释放出大量的精神冲击波，但林辰已经做好了准备，他咬着牙，死死握住操纵杆，“黑隼”的速度越来越快。
就在“黑隼”即将撞上巨脑虫的瞬间，林辰猛地抬起右臂，离子军刀带着一道银色的弧线，狠狠刺进了巨脑虫后背的能量核心。
巨脑虫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整个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它周围的虫族瞬间失去了控制，开始疯狂地攻击周围的一切，包括自己的同类。
“成功了！”萧雨晴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兴奋。
林辰操纵着“黑隼”拔出离子军刀，然后后退了几步。巨脑虫的身体开始膨胀，像是一个被吹大的气球，然后突然爆炸，绿色的体液溅得到处都是。
“我们快进峡谷！”林辰喊道。
两台机甲一前一后，冲进了三号峡谷。峡谷里果然如萧雨晴所说，虫族的兵力很少，只有几只零星的刺蛇和飞蝗。他们很快就穿过了峡谷，来到了废弃核聚变反应堆的入口。
反应堆的入口被一道厚厚的装甲门挡住，上面布满了虫族的酸液腐蚀痕迹。林辰操纵着“黑隼”的右臂，用离子军刀砍了几下装甲门，但只是留下了几道划痕。
“让我来！”萧雨晴的声音传来，“白虎”的左臂突然变形，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液压锤。它猛地砸向装甲门，装甲门发出一声巨响，出现了一道裂痕。
林辰看着“白虎”的左臂，液压锤的连接处已经开始漏油，显然刚才的攻击对机甲造成了不小的损伤。
“别砸了，”他说道，“我记得这里有个应急通道，就在入口左侧的岩壁上。”
他操纵着“黑隼”走到岩壁前，用离子军刀刮掉了上面的锈迹，露出了一个隐藏的按钮。他按下按钮，岩壁上出现了一个一米见方的洞口。
“我们进去吧。”林辰说道。
两台机甲一前一后，钻进了应急通道。通道里很窄，只能容下一台机甲通过，而且里面布满了废弃的线路和管道。他们走了大约十分钟，终于来到了反应堆的核心控制室。
核心控制室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废弃的控制台和电缆。反应堆的能量核心就在房间的中央，像是一个巨大的蓝色光球，周围环绕着一圈钛合金装甲板。
“引爆装置在哪里？”林辰问道。
“在能量核心的右侧，那个红色的接口就是。”萧雨晴的声音传来，“我已经把引爆程序输入到你的机甲电脑里了，只要把接口插进去，按下按钮就可以了。”
林辰操纵着“黑隼”走到能量核心的右侧，找到了那个红色的接口。他刚要伸手去插，突然听到控制室的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谁在那里？”他警惕地问道，操纵着“黑隼”转过身，离子军刀对准了门口。
门口出现了一个身影，穿着联邦军的机甲驾驶员制服，但脸上戴着一个黑色的面具。他的手里拿着一把粒子手枪，对准了林辰的机甲。
“林辰，萧雨晴，我们又见面了。”面具人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冷笑。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跳。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是机械族的卧底，曾经在联邦军学院担任战术教官的陈默。
“你怎么会在这里？”萧雨晴的声音传来，充满了惊讶。
“我当然是来送你们上路的。”陈默冷笑着，“黑暗大帝早就料到你们会来这里引爆炸药，所以派我来阻止你们。”
林辰的脑海里迅速闪过一个念头：“是你把虫族引到这里来的？”
“没错。”陈默点了点头，“联邦军的主力舰队被机械族牵制，难民中转站空虚，这是消灭人类残余势力的最好机会。只要你们死在这里，锈铁防线就会崩溃，十二万难民都会成为虫族的食物。”
“你这个叛徒！”萧雨晴的声音充满了愤怒，“你忘了你也是人类吗？”
“人类？”陈默笑了起来，“人类早就该灭亡了。只有机械族才能带领宇宙走向永恒。林辰，你的机甲亲和体质确实很强，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徒劳的。”
他突然抬起粒子手枪，对准林辰的机甲，扣动了扳机。一道红色的光束射出，瞬间击中了“黑隼”的左腿。
“黑隼”的左腿猛地一僵，液压系统彻底崩溃，整个机甲倒在地上。
“林辰！”萧雨晴嘶吼着，操纵着“白虎”朝着陈默冲去。
但陈默早有准备，他身后突然出现了两台机械族的轻型机甲，它们的手臂上装着激光剑，瞬间拦住了“白虎”。
“你们慢慢玩，我先去处理引爆装置。”陈默冷笑着，朝着能量核心走去。
林辰躺在地上，操纵着“黑隼”的右臂，试图用离子军刀撑起身体，但机甲的左腿已经完全失去了动力。他看着陈默越来越近，心里充满了绝望。
就在陈默即将摸到引爆装置接口的时候，林辰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猛地按下操纵杆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