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锈蚀防线的裂痕
林辰的指尖还沾着驾驶舱中控屏的冷光，视网膜上残留的最后画面，是"苍鹰"轻型机甲被机械族重型单位的粒子炮轰碎座舱的瞬间——那是他们撤离前殿后的战友。三天前，第三防线的"锈蚀峡谷"被机械族撕开了五公里宽的缺口，他和萧雨晴带着临时整编的第七机动小队，死守在缺口西侧的岩架上，已经击退了三次集群冲锋。
"能源剩余17%，武器系统只剩右腕的脉冲刀和左肩的微型导弹巢，导弹还剩4枚。"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林辰，我们不能再耗了，总部的增援还在三小时外，而机械族的先遣队已经摸到峡谷底部了。"
林辰低头看向自己的"黑锋"中型机甲，这台机甲是他从废车场里捡回来的旧型号，被他亲手改了三次引擎，换了联邦军淘汰的装甲板，此刻右肩的装甲已经凹进去一大块，露出里面滋滋冒火花的线路。峡谷下方传来的金属摩擦声越来越近，像是无数把钝刀在刮着岩石，那是机械族的"铁蚁"步兵机甲，成群结队的时候，连重型机甲都能啃成骨架。
"我知道。"林辰的声音很稳，手指在中控屏上快速滑动，调出峡谷的三维地形图，"你看这里——峡谷中段有个天然岩缝，上次我们巡逻的时候发现的，里面是空心的，能容纳三台机甲。"
萧雨晴的"白雀"轻型机甲悬在他右侧十米外，机甲的光学传感器闪了两下，像是在质疑："你想引他们进去？'白雀'的护盾撑不住粒子炮的轰击，你的'黑锋'装甲也快废了。"
"不是引进去，是炸掉入口。"林辰的指尖点在岩缝上方的一块凸起上，"这里的岩石是花岗岩，但里面夹杂着硫铁矿，三个月前联邦军在这里埋过未引爆的反物质地雷，因为地质变动移位了，我标记过坐标。"
萧雨晴沉默了两秒，通讯频道里传来她敲击键盘的声音："找到了，编号是F-714，当量足够覆盖半个峡谷的底部。但引爆需要手动输入启动码，而且地雷的引信因为受潮，可能需要近距离触发。"
"我去。"林辰不假思索。
"不行！"萧雨晴的声音瞬间拔高，随即又压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是小队的指挥，而且'黑锋'的机动性能不如'白雀'，我去更快。"
林辰看着下方已经出现的金属洪流，那些铁灰色的"铁蚁"机甲正沿着峡谷岩壁攀爬，它们的腿部关节发出刺耳的"咯吱"声，光学传感器的红光连成了一片血海。"白雀的装甲太脆，一旦被发现，你连三秒都撑不住。"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有机甲亲和体质，能承受过载机动，你留在这里，用微型导弹牵制他们的火力。"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几秒，只听到双方机甲引擎的低吟。然后萧雨晴的声音传来，带着妥协的无奈："最多给你两分钟，两分钟后不管成没成，我都会炸掉岩缝上方的落石，把你和他们一起埋了。"
"收到。"林辰笑了笑，推动操纵杆，"黑锋"机甲的腿部引擎喷出淡蓝色的等离子焰，沿着岩壁快速下滑。他刻意压低了机甲的能量信号，把引擎功率调到最低，只靠腿部的吸附装置贴着岩石移动，像一只蛰伏的蝙蝠。
峡谷底部的"铁蚁"越来越多，大概有两百多台，后面还跟着三台"猛犸"重型机甲，它们的肩扛粒子炮正对着峡谷上方的防线，炮管在预热，发出暗红色的光。林辰的心脏跳得很快，不是害怕，是兴奋——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让他想起了在地球难民区里，和那些抢食物的混混周旋的日子，只不过现在的赌注是命。
他摸到岩缝入口的时候，刚好有一台"铁蚁"机甲爬了过来，它的光学传感器扫过"黑锋"的藏身之处，红光停了两秒。林辰屏住呼吸，右手按在脉冲刀的启动按钮上，只要对方发现他，就立刻切断它的关节。
好在那台"铁蚁"只是晃了晃头部，又继续向前爬去，像是被上方的防御工事吸引了注意力。林辰松了口气，弯腰钻进岩缝，里面的空间比他想象的要大，空气中弥漫着硫铁矿的刺鼻气味，地面上布满了裂缝，他的机甲踩上去，发出"咔嗒"的声响。
按照标记的坐标，他在岩缝深处找到了那枚反物质地雷，它被半块岩石压着，外壳已经锈得不成样子，显示屏上的数字在断断续续地跳动。林辰打开机甲的腕部工具舱，拿出接驳线，连接到地雷的中控端口。屏幕上立刻跳出启动码输入界面，需要一串十二位的字符。
萧雨晴的声音适时传来："启动码是Alpha-97-Gamma-31，快输，'猛犸'已经开始蓄力了！"
林辰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输入到最后一位的时候，地雷的显示屏突然闪了一下，变成了红色："警告，引信故障，需要物理触发，触发物质量不低于100公斤，撞击力不小于500牛顿。"
"该死！"林辰骂了一句，"引信坏了，得用重物砸。"
"我扔一枚导弹过去！"萧雨晴的话音刚落，林辰就听到上方传来导弹的呼啸声，紧接着是一声爆炸，岩缝入口的岩石被炸掉了一大块。但爆炸的冲击力不够，地雷的显示屏还是红色的。
"没用，得近距离撞击！"林辰抬头看向岩缝的顶部，那里有一块直径大概两米的岩石，只要把它砸下来，应该能触发地雷。
他操控"黑锋"机甲走到岩石下方，肩部的引擎全力启动，机甲的身体猛地向上撞去。"咚"的一声，岩石晃了晃，掉下来几块碎石，但没动。林辰的机甲因为反作用力，向后退了两步，右肩的装甲裂开了一道更大的口子，里面的线路冒着火花。
"还有三十秒！"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急音，通讯频道里传来"白雀"机甲的武器系统启动声，"我已经吸引了'猛犸'的注意力，它们的粒子炮对准我了！"
林辰咬了咬牙，把"黑锋"的能源全部集中到腿部和肩部，机甲的光学传感器亮起刺眼的蓝光。他深吸一口气，操控机甲再次冲了上去，这次他用的是右肩的装甲，直接撞向岩石的底部。
"咔嚓！"
岩石终于松动了，顺着岩壁滚了下来，刚好砸在地雷的顶部。地雷的显示屏瞬间变成绿色，发出"滴滴"的提示音："启动成功，十秒后引爆，倒计时10，9，8..."
林辰立刻转身，机甲的腿部引擎开到最大，朝着岩缝入口冲去。身后的倒计时声越来越近，他能感觉到地面在轻微地颤抖。就在他冲出岩缝的瞬间，脚下的地面突然爆炸了。
反物质爆炸的威力超出了他的预料，巨大的冲击波把"黑锋"机甲掀飞起来，他感觉像是被一头无形的巨兽狠狠砸了一下，驾驶舱里的警报声此起彼伏，机甲的左翼被一块飞射的岩石击中，瞬间断裂。他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地摔在峡谷上方的岩石上，"黑锋"机甲的装甲裂开了无数道口子，能源剩余直接掉到了8%。
"林辰！你怎么样？"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白雀"机甲立刻冲了过来，光学传感器在"黑锋"身上扫来扫去。
"没事，还活着。"林辰喘着粗气，推开驾驶舱的舱门，爬了出来。峡谷底部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那些"铁蚁"机甲被炸得四分五裂，金属碎片散落得到处都是，三台"猛犸"重型机甲也倒在了地上，其中一台的座舱被炸开，里面的机械族驾驶员已经变成了一堆废铁。
萧雨晴也从机甲里爬了出来，跑到他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确认他没受伤，才松了口气："你吓死我了。"
林辰笑了笑，刚想说话，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他抬头看向峡谷的尽头，那里的天空被一片铁灰色的阴影遮住了——是机械族的主力舰队，至少有五十艘战舰，正在朝着这里驶来，战舰的下方，密密麻麻的机甲像是蚂蚁一样，铺天盖地。
"增援到了？不对，联邦军的战舰是银灰色的，那是机械族的'吞噬者'级战舰。"萧雨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林辰的心脏沉了下去，他拿出通讯器，呼叫总部："这里是第七机动小队，我们成功炸毁了峡谷底部的机械族先遣队，但对方的主力舰队已经抵达，请求支援！"
通讯器里传来的不是总部的回应，而是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是机械族的电子合成音："人类，放弃抵抗吧，你们的防线已经被突破，黑暗大帝将统治整个银河系。"
"通讯被干扰了。"萧雨晴咬着唇，"总部可能不知道这里的情况，我们得去防线的指挥中心，用有线通讯呼叫增援。"
林辰点了点头，转身看向"黑锋"机甲，它的左翼已经完全断裂，引擎也在冒着黑烟。"我的机甲废了，得用你的'白雀'。"
"不行，'白雀'只能坐一个人。"萧雨晴摇了摇头，看向旁边的一台废弃机甲，是之前殿后战友的"苍鹰"，虽然座舱被炸碎了，但引擎和武器系统还完好，"我们可以把'苍鹰'的座舱拆下来，装到'黑锋'上。"
两人立刻动手，萧雨晴负责拆解"苍鹰"的座舱，林辰则在"黑锋"的驾驶舱里清理线路。峡谷上方的防线已经开始交火了，联邦军的激光炮和机械族的粒子炮在天空中交织成一片光网，时不时有机甲从空中坠落，砸在岩石上，发出巨响。
二十分钟后，他们终于把"苍鹰"的座舱装到了"黑锋"上，林辰坐进去试了试，引擎虽然还是有点抖，但能正常启动。萧雨晴也回到了"白雀"里，两台机甲朝着防线的指挥中心飞去。
指挥中心在防线东侧的一座山峰上，是用岩石和合金建成的堡垒，此刻已经被机械族的机甲包围了。门口的两台联邦军重型机甲正在抵抗，但它们的护盾已经快破了，装甲上布满了弹孔。
"我们从侧面绕过去，那里的防守比较弱。"林辰操控"黑锋"机甲，贴着山峰的岩壁飞行，避开了机械族的火力。萧雨晴跟在他后面，"白雀"的微型导弹时不时地发射，击中那些追过来的"铁蚁"机甲。
就在他们快要到达指挥中心的侧门时，突然从山峰的另一侧冲出两台"猛犸"重型机甲，它们的肩扛粒子炮直接对准了"黑锋"。林辰瞳孔一缩，立刻推动操纵杆，"黑锋"机甲猛地向左翻滚，粒子炮的光束擦着它的右翼飞过，把旁边的岩石炸出一个大坑。
"白雀"的微型导弹立刻发射，击中了其中一台"猛犸"的腿部，它的关节瞬间断裂，重重地摔在地上。另一台"猛犸"立刻转身，粒子炮对准了"白雀"。
"萧雨晴，躲开！"林辰大喊，操控"黑锋"机甲冲了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粒子炮的光束。"黑锋"的背部装甲瞬间被击穿，引擎发出一阵刺耳的轰鸣，能源剩余直接掉到了5%。
"林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白雀"的脉冲刀瞬间弹出，一刀砍在"猛犸"的座舱上，把它的光学传感器砍碎了。那台"猛犸"失去了目标，在原地胡乱射击，林辰趁机操控"黑锋"的右腕脉冲刀，刺进了它的肩扛粒子炮的炮管里，粒子炮瞬间爆炸，把"猛犸"的上半身炸成了碎片。
两台机甲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指挥中心的侧门，里面一片混乱，联邦军的士兵们正在搬运行李和武器，指挥台上的显示屏全是雪花，通讯器里传来的只有电流声。
"指挥官在哪里？"林辰抓住一个士兵，大声问道。
士兵指了指里面的一个房间："在里面，通讯系统被干扰了，我们联系不上总部。"
林辰和萧雨晴冲进房间，看到指挥官正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他的左臂已经被打断了，用绷带缠着。"你们来了，情况怎么样？"
"我们炸毁了机械族的先遣队，但他们的主力舰队已经到了，总部的增援还没到。"林辰说道。
指挥官叹了口气，拿出一个U盘："这是防线的防御部署图，你们把它送到总部，让他们知道这里的情况。总部在'自由港'，距离这里大概有两百光年，你们得用空间跳跃器。"
"空间跳跃器在哪里？"萧雨晴问道。
"在指挥中心的地下室，但是那里已经被机械族占领了，他们正在破解跳跃器的密码。"指挥官顿了顿，补充道，"跳跃器的启动密码是我的指纹和视网膜扫描，你们得把我的手指和眼睛带过去。"
林辰和萧雨晴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不行，我们不能这么做。"萧雨晴摇了摇头。
指挥官笑了笑，从桌子上拿起一把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我已经活不了多久了，机械族的粒子炮击中了我的内脏，与其被他们抓住，不如为人类做点贡献。"
"等等！"林辰想阻止他，但已经晚了，枪声响起，指挥官倒在了椅子上。
萧雨晴别过脸，眼泪掉了下来。林辰深吸一口气，拿起指挥官的手指，又用他的视网膜扫描了一下，把U盘插进口袋里，说道："我们走，去地下室。"
地下室的入口在指挥中心的西侧，门口有两台机械族的"铁蚁"机甲在把守。林辰操控"黑锋"机甲，悄悄绕到它们的身后，右腕的脉冲刀瞬间弹出，一刀切断了其中一台的颈部关节，它的头部掉在地上，光学传感器还在闪着红光。另一台"铁蚁"立刻转身，粒子炮对准了"黑锋"，但还没等它开火，萧雨晴的"白雀"机甲就冲了过来，脉冲刀刺进了它的座舱里，它的身体晃了晃，倒在了地上。
两人冲进地下室，里面果然有十几台机械族的机甲，正在围着空间跳跃器破解密码。跳跃器是一个巨大的圆形装置，直径大概有十米，上面布满了线路和显示屏，显示屏上的数字在快速跳动。
"我们得把这些机械族引开，然后启动跳跃器。"林辰说道。
萧雨晴点了点头，操控"白雀"机甲，朝着那些机械族机甲发射了一枚微型导弹，导弹在人群中爆炸，炸碎了两台"铁蚁"机甲。剩下的机械族机甲立刻转身，朝着"白雀"冲了过来。
林辰趁机跑到跳跃器旁边，把指挥官的手指放在指纹识别器上，又用他的视网膜扫描了一下。显示屏上跳出一个界面，需要输入U盘里的密码。他把U盘插进去，输入了密码，跳跃器立刻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出现了一个蓝色的虫洞。
"萧雨晴，快过来！"林辰大喊。
萧雨晴操控"白雀"机甲，一边射击一边朝着跳跃器跑来，身后的机械族机甲紧追不舍，其中一台"猛犸"重型机甲的粒子炮对准了她，炮管发出暗红色的光。
"小心！"林辰大喊，操控"黑锋"机甲冲了过去，挡在"白雀"的身前。粒子炮的光束瞬间击中了"黑锋"的胸部装甲，装甲被击穿，里面的线路冒着火花，引擎发出一阵刺耳的轰鸣，彻底熄火了。
"林辰！"萧雨晴哭着跑到他身边，"你怎么样？"
林辰从座舱里爬出来，摇了摇头："没事，快进虫洞，他们追过来了。"
萧雨晴点了点头，把"白雀"机甲的舱门打开，想把林辰拉进来。但就在这时，地下室的门口又冲进来一群机械族机甲，为首的是一台黑色的机甲，比"猛犸"还要大，它的光学传感器是紫色的，肩扛的不是粒子炮，而是一门反物质炮。
"是黑暗大帝的亲卫机甲'毁灭者'。"林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之前在联邦军的资料里见过这台机甲，它的战斗力相当于十台重型机甲。
"毁灭者"的反物质炮对准了跳跃器，炮管开始预热，发出淡紫色的光。林辰知道，一旦反物质炮击中跳跃器，虫洞就会关闭，他们就再也出不去了。
"你先走，我殿后。"林辰把U盘塞给萧雨晴，转身看向"黑锋"机甲，虽然它的引擎熄火了，但武器系统还能正常启动。
"我不走，要走一起走！"萧雨晴拉着他的手，眼泪掉在他的手背上，滚烫的。
林辰笑了笑，轻轻推开她的手："听话，把U盘送到总部，人类的希望就靠你了。"
他转身跑进"黑锋"的座舱，关上舱门，操控机甲朝着"毁灭者"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