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锈迹中的獠牙
阿尔法-7行星的尘埃还没从林辰的视野里落定。
"猎户座"的驾驶舱内，战术光屏上还残留着上一场战斗的焦痕——三个小时前，他们刚在这颗被机械族啃得只剩骨架的矿业行星边缘，截杀了一支试图偷渡到联邦后勤线的机械斥候中队。12架"剃刀"轻型机甲的残骸像被踩碎的易拉罐，散落在布满矿坑的红褐色地表，金属冷却液混着行星特有的氧化铁尘埃，在夕阳下洇出大片暗紫色的污迹。
林辰摘下沾着汗渍的战术头盔，指尖蹭过额角一道刚结痂的划伤——那是半小时前跳帮时，被一架"剃刀"的臂刃扫到的。驾驶舱里弥漫着臭氧、汗味和某种烧焦的塑料味，他按开生命维持系统的外循环，一股带着铁锈味的冷风灌进来，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松。
"林队，左翼清扫完毕，没有漏网之鱼。"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她的"夜莺"中型机甲正蹲在一座废弃的矿塔顶端，机甲的光学传感器像两只暗金色的眼睛，扫过下方坑洼不平的地表。作为联邦军学院史上最年轻的战术指挥官，萧雨晴总能在最混乱的战场里找到最精准的切入点——刚才那场遭遇战，就是她预判到机械斥候的偷渡路线，才让"猎户座"和另外三架"战锤"中型机甲布下口袋阵，把对方全堵在了矿坑的死胡同里。
林辰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战术光屏上的星图。阿尔法-7是联邦在猎户座旋臂最外围的前哨之一，原本是个专门开采重氢矿的矿业殖民地，三年前机械族突破联邦防线时，这里的驻军和矿工要么战死要么被俘，只留下这些被掏空的矿坑和锈迹斑斑的冶炼厂。他们这支临时组建的"游猎小队"，就是联邦军学院派来的"清道夫"，负责清扫渗透进来的机械斥候，保护后方通往前线的补给线。
"把所有残骸的动力核心拆下来，"林辰对着通讯频道下令，"还有，检查每架'剃刀'的数据模块——机械族最近动作越来越频繁，我总觉得他们在憋什么大招。"
他的"猎户座"是架经过改装的中型机甲，原本是联邦军的制式装备，被他自己改得面目全非：右臂的标准粒子炮换成了从一架报废的"泰坦"重型机甲上拆下来的等离子副炮，左腿加装了额外的减震装置，机甲的外壳上焊着好几块从不同机型上拆下来的装甲板，看起来像个拼凑出来的怪物，但在林辰手里，它的机动性和火力却比普通"战锤"强了不止一倍。这是他在地球沦陷后，凭着自己那罕见的机甲亲和体质，一点点攒出来的"老伙计"。
萧雨晴的"夜莺"从矿塔上跳下来，机甲的腿部推进器喷出两道淡蓝色的火焰，稳稳落在地上。她走到一架"剃刀"的残骸旁，机甲的机械臂弹出一根纤细的切割激光，精准地切开了"剃刀"的胸腔——里面的动力核心还在微微发烫，淡绿色的冷却液顺着切口流出来，在地上积成一小滩。
"林队，不对，"萧雨晴的声音突然变得凝重，"这架'剃刀'的数据模块被加密了，而且……你看这个。"
她把数据模块的画面同步到战术光屏上。林辰凑过去，光屏上显示的是一段模糊的三维星图，虽然被加密得乱七八糟，但他还是能辨认出几个熟悉的坐标——那是联邦军学院的后勤补给站，还有几个正在修建的前线机场。
"他们在侦察我们的补给线，"林辰的瞳孔骤然收缩，"而且看这个加密程度，绝对不是普通的斥候中队能拿到的权限。"
就在这时，战术光屏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声，红色的警示灯在驾驶舱里疯狂闪烁。
"检测到大规模能量反应！方向3点钟，距离120公里！"机甲的AI系统发出冰冷的提示音。
林辰瞬间戴上战术头盔，手指在操作面板上飞速敲击，把光学传感器调到最大功率。远处的地平线尽头，突然升起一片黑压压的乌云——不对，那不是乌云，是密密麻麻的机甲！
"是机械族的主力部队！"通讯频道里传来一名队员的惊呼，"至少有五十架，还有……还有重型机甲！"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沉。五十架机甲，其中至少有十架是"粉碎者"重型机甲——那玩意足有十二米高，搭载两门重型粒子炮，装甲厚得能硬扛中型机甲的正面攻击。他们这支小队只有四架机甲，三架"战锤"和他的"猎户座"，还有萧雨晴的"夜莺"——"夜莺"是战术侦查型机甲，火力和装甲都弱得可怜，主要负责战场感知和战术指挥。
"全员后撤，前往三号矿坑！"林辰几乎是本能地下令，"萧雨晴，启动'幽灵'干扰系统，干扰他们的雷达！"
萧雨晴没有犹豫，立刻操作"夜莺"启动了机载的电子干扰系统。瞬间，战术光屏上对方的信号变成了一片雪花，那片黑压压的机甲群也变得模糊起来。但林辰知道，这种干扰只是暂时的——机械族的雷达系统经过改造，很快就能破解他们的干扰。
四架机甲立刻转身，朝着三号矿坑的方向狂奔。"猎户座"的腿部推进器全力运转，在红褐色的地表上留下两道深深的沟壑。林辰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机甲群已经开始加速，地面在重型机甲的踩踏下微微震颤，尘土飞扬，像一头狂奔的钢铁巨兽。
三号矿坑是阿尔法-7最大的矿坑之一，深达上百米，周围是陡峭的岩壁，底部有几条通往其他矿坑的隧道。林辰记得，矿坑的岩壁上有很多被废弃的通风口，那些通风口的尺寸刚好能容下中型机甲通过——这是他之前侦查时发现的。
"所有人听着，"林辰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异常冷静，"萧雨晴，你留在矿坑顶端，用干扰系统持续干扰他们，同时监控他们的动向；张磊、王浩，你们两个守住矿坑的入口，用等离子炮封锁通道；我绕到矿坑的另一侧，从通风口进去，绕到他们的后方。"
"林队，太危险了！"张磊立刻反对，"那些通风口年久失修，万一塌了怎么办？而且机械族的重型机甲就在外面，你绕过去等于送上门！"
"总比我们四个在这里被全歼强，"林辰的目光落在战术光屏上，"他们的目标是我们的补给线，肯定不会在这里跟我们纠缠太久。我们的任务不是跟他们硬碰硬，是拖延时间，等到后方的支援过来。我绕到他们后方，摧毁他们的指挥机甲，他们的阵型一乱，我们就能趁机撤退。"
萧雨晴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我同意林辰的方案。但你要小心，'粉碎者'的装甲很厚，你的等离子炮不一定能击穿它的动力核心。而且，机械族的指挥机甲通常会在阵型的最中间，周围有至少四架'剃刀'保护。"
"我知道，"林辰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操作面板上的一道划痕——那是去年在一场战斗中留下的，"老伙计，咱们又要去闯鬼门关了。"
"猎户座"的推进器喷出一道刺眼的火焰，机甲猛地转向，朝着矿坑另一侧的岩壁冲去。林辰操控着机甲，精准地抓住岩壁上的凸起，一步步往上爬。岩壁上布满了风化的痕迹，很多地方一抓就碎，"猎户座"的金属手指抠进岩石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很快，他就找到了那个通风口。通风口的铁栅栏已经锈得不成样子，林辰操控机甲的右臂，一拳砸在栅栏上，锈迹斑斑的铁栅栏瞬间变形，被他一把扯了下来。通风口里面一片漆黑，只有机甲的光学传感器发出的淡蓝色光芒，照亮了前方狭窄的通道。
"我进去了，"林辰对着通讯频道说，"萧雨晴，随时给我报他们的位置。"
"明白，"萧雨晴的声音传来，"他们还有三分钟就到矿坑入口了，张磊、王浩，你们做好准备。"
林辰操控着"猎户座"钻进通风口。通道比他想象的还要狭窄，机甲的肩膀时不时蹭到两侧的岩壁，刮下大片的锈迹和碎石。他打开机甲的热成像传感器，通道里的温度很低，只有零星的热源——那是通道顶部的通风扇，还有一些躲在角落里的小型机械甲虫。
"林队，他们到了！"萧雨晴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
林辰立刻停下脚步，把光学传感器的功率调到最大。从通风口的缝隙里，他能看到矿坑入口处的景象：十架"粉碎者"重型机甲排在最前面，每架都像一座移动的小山，装甲板上布满了黑色的涂装，两门重型粒子炮在夕阳下闪着冰冷的光芒。后面跟着四十架"剃刀"轻型机甲，它们的体型小巧灵活，像一群嗜血的豺狼，围着"粉碎者"来回游走。
"张磊、王浩，开火！"萧雨晴下令。
矿坑入口两侧的岩壁上，张磊和王浩的"战锤"机甲突然现身，两门等离子炮同时开火，两道淡紫色的光束瞬间击中了最前面的一架"粉碎者"的腿部。那架"粉碎者"的腿部装甲被击穿，淡绿色的动力冷却液喷溅出来，机甲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机械族的机甲立刻反击，十几道粒子束朝着岩壁上射来，岩石被炸得粉碎，碎石像雨点一样落下来。张磊和王浩立刻缩回岩壁后面，只露出等离子炮的炮口，继续朝着机械族的机甲开火。
"林辰，他们的指挥机甲在阵型的中间，是一架'督军'型指挥机甲，"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我已经把它的坐标发给你了，你现在的位置，从通风口出来，刚好在它的左后方三百米处。"
林辰看了一眼战术光屏上的坐标，立刻操控着"猎户座"继续往前冲。通风口的通道越来越窄，他甚至能听到机甲的装甲板被岩石挤压的声音，像是随时都会裂开。他咬紧牙关，手指在操作面板上飞速敲击，调整机甲的姿势，尽量让它贴紧通道的墙壁。
终于，通风口的尽头出现了一丝光亮。林辰操控着机甲，猛地撞开通风口的铁栅栏，"猎户座"像一头从地狱里冲出来的野兽，落在了一片废弃的冶炼厂废墟里。
他立刻蹲下身，躲在一座锈迹斑斑的冶炼炉后面，光学传感器锁定了远处的"督军"指挥机甲。那是一架比"粉碎者"还要大一圈的机甲，背部有一个巨大的信号接收器，周围围着四架"剃刀"轻型机甲，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就是现在。"林辰深吸一口气，操控着"猎户座"的右臂，等离子炮的炮口开始充能，淡紫色的光芒在炮口汇聚，越来越亮。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萧雨晴的惊呼："林辰，小心！你右后方有两架'剃刀'！"
林辰猛地转身，光学传感器里，两架"剃刀"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臂刃上闪着冰冷的光芒。他来不及多想，立刻操控着"猎户座"向左翻滚，两架"剃刀"的臂刃擦着他的机甲外壳劈过，在装甲板上留下两道深深的划痕。
"该死的，"林辰骂了一句，操控着机甲的左臂，一把抓住其中一架"剃刀"的手臂，猛地一拧，那架"剃刀"的手臂被硬生生拧断，金属齿轮和电线从断裂处露出来。另一架"剃刀"趁机扑上来，臂刃朝着"猎户座"的驾驶舱刺去。
林辰立刻操作机甲的推进器，"猎户座"猛地向后退去，同时右臂的等离子炮开火，淡紫色的光束瞬间击中了那架"剃刀"的胸腔。那架"剃刀"的动力核心被击穿，机甲瞬间爆炸，金属碎片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但他的动静已经惊动了其他机械机甲。远处的四架"剃刀"立刻朝着他的方向冲过来，"督军"指挥机甲也转动了头部，光学传感器锁定了他的位置。
"林辰，他们过来了！"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焦急，"张磊和王浩那边快顶不住了，'粉碎者'的装甲太厚，他们的等离子炮根本打不穿！"
林辰抬头望去，矿坑入口处，张磊和王浩的"战锤"机甲已经被逼到了墙角，两架"粉碎者"正朝着他们逼近，粒子炮的炮口已经开始充能。萧雨晴的"夜莺"在矿坑顶端来回游走，电子干扰系统全力运转，试图干扰"粉碎者"的瞄准，但效果甚微——机械族的重型机甲搭载了抗干扰系统，普通的电子干扰对它们根本没用。
"我知道了，"林辰咬了咬牙，操控着"猎户座"，朝着"督军"指挥机甲冲过去。他知道，现在只有摧毁那架"督军"，才能打乱机械族的阵型，否则他们四个今天都得死在这里。
四架"剃刀"立刻拦住了他的去路，臂刃朝着"猎户座"的腿部和手臂砍来。林辰操控着机甲，灵活地避开它们的攻击，同时左臂的粒子炮开火，击中了其中一架"剃刀"的腿部，那架"剃刀"瞬间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但剩下的三架"剃刀"已经扑了上来，一架抓住了"猎户座"的右臂，另一架抓住了它的左腿，还有一架爬到了它的背上，臂刃朝着驾驶舱的顶部刺去。
"林辰！"萧雨晴的声音几乎带着哭腔。
林辰的额头渗出了冷汗，手指在操作面板上飞速敲击，启动了机甲的应急系统。"猎户座"的背部突然弹出几道小型激光炮，瞬间击中了背上的那架"剃刀"，那架"剃刀"惨叫一声（虽然机械族没有声音，但林辰总觉得他们会叫），从"猎户座"的背上摔下来，摔成了一堆零件。
同时，"猎户座"的右臂猛地发力，把抓住它的那架"剃刀"甩了出去，撞到旁边的冶炼炉上，锈迹斑斑的冶炼炉瞬间倒塌，把那架"剃刀"埋在了下面。剩下的那架"剃刀"还没反应过来，林辰操控着机甲的左腿，一脚踹在它的胸腔上，那架"剃刀"的动力核心被踹碎，机甲瞬间瘫痪在地。
解决掉三架"剃刀"，林辰立刻朝着"督军"指挥机甲冲过去。"督军"已经开始后撤，周围的"粉碎者"和"剃刀"立刻朝着他的方向围过来，粒子束像雨点一样朝着他射来。
林辰操控着"猎户座"，在废墟之间穿梭，避开那些粒子束。他的机甲外壳已经被击中了好几处，装甲板裂开了好几道口子，动力系统的温度也在不断上升，AI系统不断发出警报，但他顾不了那么多，只盯着前面的"督军"。
距离"督军"还有一百米的时候，林辰操控着机甲的右臂，等离子炮开始充能。但就在这时，一架"粉碎者"突然冲到了他的面前，重型粒子炮开火，一道白色的光束瞬间击中了"猎户座"的左臂。
林辰感觉驾驶舱猛地一震，他的左臂传来一阵剧痛——机甲的亲和体质让他能感受到机甲的损伤，就像那是他自己的身体一样。"猎户座"的左臂被硬生生炸断，金属碎片和动力冷却液喷溅出来，机甲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林辰！"萧雨晴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别管我，"林辰咬着牙，操控着机甲，用仅剩的右臂抓住旁边的一根钢铁横梁，猛地一甩，"猎户座"像一个钟摆一样，朝着"督军"指挥机甲甩过去。
"督军"周围的四架"剃刀"立刻扑上来，试图拦住他。林辰操控着机甲的推进器，猛地加速，"猎户座"的身体在空中旋转，避开了"剃刀"的攻击，同时右臂的等离子炮开火，淡紫色的光束瞬间击中了"督军"的信号接收器。
"督军"的信号接收器瞬间爆炸，巨大的冲击波把周围的"剃刀"都震退了。林辰趁势冲上去，右臂的等离子炮连续开火，击中了"督军"的胸腔。"督军"的装甲板被击穿，淡绿色的动力冷却液喷溅出来，机甲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
但就在林辰准备给它最后一击的时候，"督军"突然转过身，背部弹出一道暗绿色的光束，瞬间击中了"猎户座"的驾驶舱。
林辰只觉得眼前一黑，驾驶舱里的警示灯疯狂闪烁，AI系统发出刺耳的警报："驾驶舱装甲被击穿！生命维持系统受损！动力核心温度过高，即将过载！"
他的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甩出去，额头撞到了驾驶舱的控制面板上，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模糊了他的视线。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外面的"督军"，那架指挥机甲的光学传感器里，闪烁着冰冷的红光，像是在嘲笑他。
"林辰！坚持住！"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哭腔，"我这就过来救你！"
"别过来！"林辰用尽全身力气喊道，"你过来就是送死！张磊、王浩，你们快撤！"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林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