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血色星云的獠牙
警报声还在林辰的神经里嗡嗡作响，胸腔里的肋骨像被重锤反复碾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他最后瞥见的画面是萧雨晴的“流星”机甲后背炸开的橙红色火球，然后“黑锋”就被虫族的酸液尾刺砸进了小行星带的尘埃云里。
通讯频道里一片死寂，只有电流的滋滋声。林辰咬着牙抬手，摸向驾驶舱侧边的应急医疗箱——那里有三支修复骨骼的纳米凝胶，还有半支能暂时屏蔽痛感的神经阻断剂。他的手指刚触到冰凉的金属箱，驾驶舱外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某种硬壳物体在刮擦装甲。
“黑锋”的受损评估跳了出来：左机甲臂完全报废，动力核心输出降到37%，外层装甲脱落42%，最要命的是主通讯模块被酸液腐蚀，只能用短距加密频道联络。他迅速输入指令，激活了机甲背部的备用雷达，屏幕上立刻跳出三个红点——是三只“镰刃虫”，正呈三角阵型包抄过来。
这些虫族杂兵算不上难缠，但现在的“黑锋”连正常闪避都费劲。林辰的视线扫过武器栏，等离子步枪只剩下两发弹药，热能军刀的能源管也裂了口子。他摸了摸胸口的旧伤，那是三年前在地球废墟里被机械族的巡逻机器人留下的，当时他也是这样，只剩一口气，却得攥着块废铁跟死神抢命。
“来吧。”他低声说，指尖在操纵杆上敲了三下——这是他和萧雨晴约定的“准备接战”的暗号，哪怕明知道她可能听不到。
驾驶舱猛地一震，第一只镰刃虫已经扑了上来，一对半米长的骨镰砍在“黑锋”的右肩上，火星溅满了舱盖。林辰顺势向左猛拉操纵杆，机甲借着惯性侧身，同时激活了右肩的微型导弹巢——只剩三发破片弹，他赌的就是虫族的神经反应速度。
破片弹在镰刃虫的硬壳上炸开，虽然没穿透，却让那虫子的动作顿了0.7秒。林辰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操控“黑锋”的残臂狠狠砸在它的头部关节上——那是虫族为数不多的软处。骨壳碎裂的脆响透过装甲传进来，镰刃虫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直直坠向下方的小行星。
但另外两只已经扑到了近前。第二只镰刃虫的尾刺带着黄绿色的酸液扫过来，林辰只能操控机甲蜷缩起身体，用后背的剩余装甲硬接。酸液蚀穿装甲的“滋滋”声刺耳极了，驾驶舱的温度瞬间飙升，林辰的额角渗出冷汗，手指却稳得像焊在操纵杆上。他盯着雷达屏幕上的红点，等那虫子的尾刺收回的瞬间，猛地按下了热能军刀的应急开关。
哪怕能源管破裂，军刀还是喷出了半米长的淡蓝色火焰。林辰操控机甲转身，军刀精准地捅进了镰刃虫的胸腔——那里是它的内脏囊，一捅进去，黄绿色的体液就喷了出来，溅在“黑锋”的胸前，蚀出一个个小坑。
第三只虫子学乖了，没有贸然扑上来，而是绕着“黑锋”转圈，骨镰在小行星的岩石上刮出一道道火花。林辰的神经绷得快要断了，动力核心的警报声越来越急促，再拖下去，机甲就要彻底熄火。他突然想起萧雨晴曾经说过，虫族的视觉依赖紫外线，而“黑锋”的左肩还有个应急闪光弹发射器，是用来对付机械族的光学传感器的。
他故意操纵机甲晃了晃，做出体力不支的样子。那虫子果然上当，猛地扑了上来。林辰在它的骨镰即将碰到驾驶舱的前一秒，按下了闪光弹的开关。
刺眼的白光炸开，那只镰刃虫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动作瞬间紊乱。林辰操控“黑锋”抬起右腿，机甲的合金靴底带着千钧之力，狠狠踩在它的头部。骨壳碎裂的声音里，虫子的身体彻底不动了。
驾驶舱里的警报声终于弱了下去，林辰靠在座椅上，大口喘着气。他刚想激活短距通讯频道再喊一遍萧雨晴的名字，雷达屏幕上突然跳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红点——不是零星的虫族，是一个虫群，至少有上百只，正朝着他的方向移动。
“妈的。”林辰骂了一句，伸手去摸神经阻断剂，却摸到了口袋里的一个小物件——是萧雨晴上周送给他的，一个用废弃机甲零件做的小挂件，形状像颗星星。他把挂件攥在手里，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些。
不能坐以待毙。他盯着雷达屏幕，虫群的移动轨迹有些奇怪，像是在驱赶什么东西。林辰突然想起，他们这次的任务是追踪一艘疑似机械族的运输舰，那艘舰船上可能装着能破解虫族母巢通讯的装置。难道虫群是在保护那个运输舰？
他操控“黑锋”躲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激活了机甲的隐身模块——虽然因为受损，隐身效果只能维持十分钟。然后他调出了备用雷达的最高分辨率，果然在虫群的后方，看到了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光点，正朝着星云的深处移动。
“是你吗？”林辰低声说，指尖在操纵杆上敲了三下，这次的节奏比之前慢了些——“我找到目标了，等我。”
通讯频道里还是没有回应，但他突然想起，萧雨晴的“流星”机甲有个紧急定位器，只要她还活着，就能通过联邦军的卫星信号追踪到。他迅速输入指令，接入了最近的一颗军事卫星，屏幕上果然跳出了一个微弱的信号点，就在他前方大约五十公里处，信号时断时续，说明她的机甲也受损严重。
林辰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他操控“黑锋”小心翼翼地绕过虫群的边缘，机甲的脚步声压得极低，只剩动力核心的微弱嗡鸣。他的视线在雷达和卫星定位之间来回切换，每一次虫群的异动都让他的心脏停跳半拍。
就在他距离信号点还有十公里的时候，虫群突然炸开了锅。一片密密麻麻的红点朝着他的方向涌来——隐身模块失效了。林辰暗骂一声，操控“黑锋”猛地加速，朝着萧雨晴的方向冲去。他知道，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和她会合，两只受损的机甲，总比单独一只强。
“雨晴！听到回话！”他对着通讯器大喊，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
这次，通讯频道里终于传来了回应，是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喘息和电流的杂音：“林辰？我在……坐标X79，Y42，我的机甲腿断了，动力核心快炸了……”
“别慌，我马上到！”林辰的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激活了“黑锋”的最后一个杀招——肩扛式等离子炮。这玩意儿的后坐力能把半残的机甲震散架，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瞄准了冲在最前面的虫群，按下了发射键。一道淡紫色的光柱猛地射出去，瞬间穿透了三只镰刃虫的身体，在它们身后炸开了一片巨大的火球。虫群的冲锋阵型乱了，林辰趁机操控机甲加速，朝着信号点猛冲。
五分钟后，他终于看到了萧雨晴的“流星”机甲。那台原本银白锃亮的轻型机甲现在已经变得破烂不堪，左腿完全断裂，斜靠在一块岩石上，驾驶舱的舱盖敞开着，萧雨晴正靠在舱门边，脸色苍白，左臂上缠着染血的绷带，看到林辰的时候，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怎么才来？”她笑着说，嘴角却溢出一丝血。
林辰操控“黑锋”停在她身边，打开驾驶舱跳了下来。他跑过去，一把抱住她，触手是她冰凉的皮肤，还有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那是她常用的护手霜的味道。
“没事了，没事了。”他拍着她的背，声音有些颤抖。这是他们搭档三年来，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
萧雨晴靠在他怀里，咳嗽了几声，指着“流星”机甲的驾驶舱说：“我刚才破解了虫族的通讯频率，它们不是在保护运输舰，是在……是在把运输舰往母巢送。那艘舰船上装的不是什么破解装置，是机械族给虫族的‘催化剂’——能让普通虫族进化成‘督军级’的东西。”
林辰的脸色沉了下来。督军级虫族，那是能单挑重型机甲的存在，一只督军就能摧毁一个排的联邦军，如果有一群……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必须毁掉那艘运输舰。”他说。
萧雨晴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数据板递给她：“我已经标记了它的位置，就在前面的血色星云里。但虫群的数量太多了，我们的机甲……”
林辰看了一眼“黑锋”和“流星”，两台机甲加起来，能动的只有三条腿，武器只剩一把热能军刀和半发等离子弹。但他的视线落在萧雨晴的脸上，她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和他一样的坚定。
“还记得我们在学院的第一次模拟战吗？”林辰突然笑了，“当时你操控‘流星’，我操控‘黑锋’，我们两台轻型机甲，干翻了三台重型机甲。”
萧雨晴也笑了，伸手擦掉了他脸上的灰尘：“记得，你当时差点把我的机甲撞进模拟舱的墙里。”
“这次也一样。”林辰握住她的手，“我们去干一票大的。”
他们迅速分工，萧雨晴负责修复两台机甲的动力核心，她是战术天才，同时也是机械工程的高手，只用了十分钟，就把“流星”的备用动力核心拆下来，接到了“黑锋”上，让“黑锋”的动力输出恢复到了60%。而林辰则用小行星上的废弃机甲零件，给“黑锋”做了个简易的左臂，虽然不能做精细动作，但用来砸虫子足够了。
“准备好了吗？”萧雨晴坐在“黑锋”的副驾驶位上——这台轻型机甲原本只有一个驾驶位，但他们把后排的储物箱拆了，勉强挤下两个人。
林辰握住操纵杆，点了点头：“准备好了。”
“黑锋”猛地启动，朝着血色星云的深处冲去。星云里的光线昏暗，到处是漂浮的尘埃和碎石，雷达的信号受到严重干扰，只能靠萧雨晴标记的坐标导航。他们能听到虫族的嘶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雷达屏幕上的红点密密麻麻，像一张铺天盖地的网。
“还有五公里。”萧雨晴盯着数据板说，“运输舰的护盾还在，但能量已经降到了20%。机械族的驾驶员应该已经弃舰了，现在是虫族在看守。”
林辰的手指在操纵杆上敲了三下：“准备突袭。”
这次，萧雨晴也敲了敲他的手背，同样三下：“随时可以。”
“黑锋”突然猛地加速，冲进了一片虫群的缝隙里。林辰操控机甲左躲右闪，避开了镰刃虫的骨镰和尾刺，萧雨晴则在旁边操控着机甲的副武器——一把改装过的激光手枪，虽然威力不大，但足够干扰虫族的视线。
“注意右边！”萧雨晴突然大喊。
林辰猛地向左拉操纵杆，一只体型比普通镰刃虫大两倍的虫族突然从尘埃里扑了出来，它的骨镰上带着暗红色的纹路，是督军级的前兆。林辰操控“黑锋”抬起临时左臂，狠狠砸在它的头上，那虫子只是晃了晃，反而张开嘴，喷出了一口黄绿色的酸液。
“快躲！”萧雨晴喊道，同时按下了机甲的烟雾弹开关。
黑色的烟雾瞬间笼罩了周围，林辰操控机甲趁机后退，同时激活了等离子炮的充能。他知道，普通的攻击对这只准督军级虫族没用，必须一击致命。
“充能完毕！”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林辰盯着烟雾里的动静，等那只虫子的身影刚一出现，就按下了发射键。淡紫色的光柱再次射出去，这次精准地命中了它的胸腔，黄绿色的体液喷了出来，溅在烟雾里，发出“滋滋”的声音。那虫子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直直坠了下去。
“干得漂亮！”萧雨晴拍了拍他的肩膀。
但他们没时间庆祝，更多的虫族已经涌了上来。林辰操控“黑锋”继续往前冲，机甲的脚步声震得周围的碎石乱飞，萧雨晴则在旁边不停地调整着导航坐标，嘴里报着一连串的数据：“左偏3度，避开碎石堆，前面有个虫洞，我们可以从那里穿过去，能省两分钟。”
林辰没有犹豫，操控机甲猛地冲进了虫洞。虫洞里的引力不稳定，机甲的身体剧烈晃动，林辰的额头撞在了驾驶舱的玻璃上，疼得他呲牙咧嘴。萧雨晴紧紧抓住扶手，脸色苍白，却还在不停地报着数据：“稳住，还有一百米……五十米……出来了！”
“黑锋”猛地冲出虫洞，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都愣住了。
那艘机械族的运输舰就在眼前，通体灰色，上面印着机械族的齿轮标志，舰体已经被虫族的酸液蚀出了一个个大坑，护盾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芒。而在运输舰的周围，围着至少十只督军级虫族，每一只都有三米多高，骨镰上带着暗红色的纹路，尾刺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正不停地撞击着运输舰的护盾。
“妈的，这么多。”林辰骂了一句，握紧了操纵杆。
萧雨晴的手指飞快地敲击着数据板，屏幕上跳出了一连串的战术分析：“运输舰的护盾能量还剩15%，最多还能撑五分钟。督军级虫族的弱点在腹部的软囊，还有头部的神经节。我们的等离子炮只剩半发，热能军刀还能用，但是……”
她没有说下去，但林辰知道她的意思——他们根本不可能同时对付十只督军级虫族。
“我们得想个办法。”林辰盯着屏幕，大脑飞速运转。他的视线落在运输舰的动力核心上——那里有个明显的散热口，是机械族运输舰的通病，只要能把炸弹扔进散热口，就能引爆整个动力核心。
“你还记得机械族运输舰的动力核心散热口在哪里吗？”林辰突然问。
萧雨晴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记得，在舰体的左侧，靠近尾部的位置，直径大概一米，有三层防护网，但如果我们能从内部破解……”
“不需要破解。”林辰打断她，指着那些督军级虫族，“它们一直在撞击护盾，我们可以等护盾破裂的瞬间，趁机冲进去，把等离子弹扔进散热口。”
“但护盾破裂的瞬间，虫族也会冲进去，我们只有不到十秒的时间。”萧雨晴说。
“足够了。”林辰看着她，“我去吸引虫族的注意力，你操控机甲的副武器，瞄准散热口，等我给信号，就发射等离子弹。”
“不行，太危险了！”萧雨晴立刻反对，“那些督军级虫族一口就能把‘黑锋’撕碎！”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林辰看着她，眼神坚定，“如果我们现在放弃，等这些虫族进化成督军级，整个联邦军都挡不住。我们是最后的人类，不是吗？”
萧雨晴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眼眶有些红：“那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放心。”林辰笑了笑，伸手擦了擦她的眼角，“我还没娶你呢，怎么会死。”
萧雨晴的脸一下子红了，伸手拍了他一下：“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
林辰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的手背上敲了三下——“相信我”。
萧雨晴也敲了三下——“我等你”。
“黑锋”猛地启动，朝着虫群冲去。林辰操控机甲激活了所有的备用武器，包括背部的闪光弹发射器，肩扛式的导弹巢——虽然只剩两发导弹。他要做的，就是制造最大的动静，把所有的督军级虫族都吸引过来。
“嘿！虫子们！爷爷在这儿！”他对着通讯器大喊，声音通过机甲的扬声器放大，在血色星云里回荡。
第一只督军级虫族注意到了他，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朝着他扑了过来。林辰操控机甲猛地侧身，避开了它的骨镰，同时发射了一枚导弹，导弹在它的胸前炸开，虽然没穿透，却让它的动作顿了一下。
其他的督军级虫族也纷纷转过头，朝着他冲了过来。十只三米多高的虫族，像十座移动的小山，地面都在剧烈震动。林辰操控“黑锋”左躲右闪，时不时发射一枚闪光弹，或者用临时左臂砸开一只虫子的攻击。他的神经绷得快要断了，每一次闪避都精准到毫米，因为他知道，只要被击中一次，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护盾能量还剩10%！”萧雨晴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带着一丝紧张。
“再等等！”林辰大喊，操控机甲猛地跃起，避开了两只虫族的夹击，同时激活了热能军刀，一刀砍在其中一只的腹部软囊上。黄绿色的体液喷了出来，那虫子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但这也彻底激怒了其他的虫族。剩下的九只督军级虫族疯狂地朝着他扑来，骨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