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锈海绞杀
林辰的指节在"黑鸦"的操纵杆上泛白，视网膜投影里的星图还残留着上一场遭遇战的焦痕。半小时前，他们驾驶轻型机甲中队在奥尔梅克星系的小行星带边缘截击了机械族的侦察队，代价是三架"游隼"机甲的护盾彻底过载，右翼的能量管线还在滋滋漏着蓝光。
"萧雨晴，报损。"他的声音透过战术通讯传来，带着头盔里循环供氧的轻微嗡鸣。
"三号机护盾衰减至12%，五号机左推进器输出降为额定值的67%，七号机……"通讯那头的萧雨晴顿了半秒，林辰能想象到她指尖在战术面板上翻飞的样子，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七号机粒子炮冷却模块炸了，炮手小周的左臂被碎片擦伤，已经包扎好了。"
"让七号机撤去编队后方，启动应急冷却。"林辰调整着"黑鸦"的姿态，机甲的膝盖关节发出沉闷的液压声，"所有人检查核聚变引擎输出，我们得在机械族大部队赶来前钻进锈海。"
锈海是奥尔梅克星系的一片废弃工业区，三千年前联邦的重工业殖民地崩溃后，这里就堆满了退役机甲的残骸、报废的货运飞船壳子，还有数不清的金属碎屑。常年的宇宙射线和陨石撞击让这些残骸锈迹斑斑，从远处看就像一片漂浮的红褐色海洋——这也是它名字的由来。
但林辰要的不是隐蔽，是绞杀。
"林辰，你疯了？"萧雨晴的声音陡然提高，"锈海的金属密度会干扰护盾共振，粒子炮的瞄准系统也会受杂波影响，进去就是活靶子！"
"但机械族的重型机甲进不来。"林辰的视线扫过雷达屏幕，上面已经出现了十二个快速逼近的红点，是机械族的"铁砧"重型机甲，"他们的主炮口径是1200毫米，在锈海的残骸缝隙里连转向都费劲，我们的轻型机甲却能钻进去打游击。"
他的逻辑很简单：刚才的侦察队肯定已经把他们的位置传回了机械族前哨站，以机械族的行军速度，重型机甲编队最多十分钟就会抵达。正面硬刚的话，他们这八架伤痕累累的轻型机甲撑不过一轮齐射。
"可是……"萧雨晴还想争辩，却被雷达的警报声打断。
"敌舰主炮充能！"战术AI的电子音尖锐刺耳，"距离18000公里，预计12秒后命中！"
"全体左转90度，启动矢量推进！"林辰猛地拉杆，"黑鸦"的背部推进器喷出淡蓝色的火焰，机甲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扎进了锈海的边缘。
身后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他们刚才停留的空域，小行星的碎片在高温下汽化，冲击波掀起的金属碎屑打在"黑鸦"的护盾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林辰瞥了眼护盾值，刚才那下余波就打掉了8%的能量。
"别愣着，跟我来！"他对着通讯器吼道。
萧雨晴的"白雀"机甲紧随其后，银白色的机身在锈红色的残骸间穿梭，像一只误入铁笼的飞鸟。其余五架"游隼"也纷纷跟上，机甲的推进器在狭窄的缝隙里掀起涡流，卷动着周围的金属碎屑。
锈海内部比想象中更混乱。林辰的机甲传感器几乎完全失效，只能依靠光学成像系统辨别方向。巨大的机甲残骸像沉默的巨人，有的缺了半边脑袋，有的手臂还保持着握枪的姿势，仿佛还在三千年那场战争中挣扎。
"所有人关闭主动雷达，用被动红外探测。"林辰下令，"跟紧我的尾焰，别掉队。"
他驾驶着"黑鸦"钻进了一艘废弃货运飞船的货舱，舱壁上的锈迹在机甲灯光的照射下纷纷剥落。货舱中央躺着一架早已报废的联邦中型机甲，胸口的联邦徽章还能勉强辨认，只是被锈迹覆盖，显得格外凄凉。
"这里是当年的'铁壁'战役遗址。"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我爸说过，当年联邦军在这里挡住了机械族的三次进攻，最后全灭了。"
林辰没接话。他现在没工夫怀旧，雷达屏幕上的红点已经逼近到了锈海边缘，机械族的重型机甲果然停在了外面，开始用主炮轰击锈海的外围残骸。
"他们在清场。"林辰的手指在战术面板上滑动，标记出三个坐标点，"萧雨晴，你带两架'游隼'去A点，那里有个废弃的通讯塔，能爬到顶部用激光制导导弹偷袭他们的侧翼。"
"B点是一片机甲残骸堆，"他继续标记，"让剩下的三架'游隼'藏在那里，等我吸引他们进来后，从侧面攻击他们的关节。"
"那你呢？"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担忧。
"我去当诱饵。"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机械族的AI最擅长的是逻辑运算，最不擅长的是随机应变。我要让他们以为我想突围，主动钻进锈海。"
他驾驶着"黑鸦"离开了货舱，径直向锈海边缘飞去。机甲的推进器故意开到最大，在金属碎屑中划出一道明显的轨迹。
果然，雷达屏幕上的红点动了。三架"铁砧"重型机甲脱离了编队，朝着他的方向追了进来。
"来了。"林辰握紧操纵杆，"萧雨晴，准备。"
他没有转身逃跑，反而迎着"铁砧"冲了过去。"铁砧"的主炮已经充能完毕，炮口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
"距离8000米，主炮发射！"战术AI的警报声响起。
林辰猛地拉杆，"黑鸦"像一片树叶般向上飘起，主炮的光束擦着他的机甲腹部扫过，击中了后方的一艘巡洋舰残骸。巨大的爆炸掀起无数金属碎片，像雨点般砸向"铁砧"。
"就是现在！"林辰吼道。
通讯塔的顶部，萧雨晴按下了发射按钮。两枚激光制导导弹拖着白色的尾焰飞向"铁砧"的侧翼。"铁砧"的护盾立刻展开，但导弹并没有直接撞击，而是在距离护盾三米的地方爆炸，产生的电磁脉冲干扰了机甲的传感器。
"B点，动手！"
三架"游隼"从残骸堆里冲了出来，粒子炮瞄准了"铁砧"的膝关节。"铁砧"的膝关节是重型机甲的弱点之一，为了承载巨大的重量，那里的装甲比其他部位薄了近30%。
粒子炮的光束击中了关节，蓝色的光芒在金属表面炸开。其中一架"铁砧"的膝关节装甲被击穿，液压油像喷泉一样喷了出来，机甲踉跄了一下，跪倒在地。
"漂亮！"林辰驾驶着"黑鸦"绕到另一架"铁砧"的后方，启动了机甲的近战武器——高频振动刀。
振动刀的频率高达每秒三万次，轻易就切开了"铁砧"厚重的背部装甲，刺进了它的核聚变引擎。引擎的能量瞬间失控，巨大的爆炸把"黑鸦"掀出了十几米远。
林辰的脑袋狠狠撞在头盔上，眼前一阵发黑。他挣扎着稳住机甲，看向战场。
三架"铁砧"已经被摧毁了两架，剩下的一架正试图撤退，却被萧雨晴的"白雀"死死缠住。"白雀"的速度比"铁砧"快了不止一倍，绕着它不停打转，粒子炮精准地击中它的传感器和推进器。
"林辰，补刀！"萧雨晴喊道。
林辰驾驶着"黑鸦"冲了过去，振动刀再次出鞘，刺穿了"铁砧"的驾驶舱。里面的机械族驾驶员——其实就是一个包裹着金属外壳的AI核心——被振动刀搅成了一堆碎片。
"清理战场，回收能用的零件。"林辰喘着粗气，"动作快点，剩下的'铁砧'肯定会进来。"
萧雨晴和其他机甲驾驶员立刻行动起来，从"铁砧"的残骸上拆下护盾模块和粒子炮的冷却系统。这些零件对他们来说太重要了，尤其是护盾模块，刚才的战斗已经让他们的护盾消耗殆尽。
但林辰的雷达屏幕上，剩下的九个红点却没有动。
"不对劲。"他皱起眉头，"机械族的AI不会就这么放弃，他们肯定在酝酿什么。"
话音刚落，锈海的边缘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林辰抬头望去，只见锈海外围的残骸正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开，机械族的"铁砧"重型机甲竟然排成了一个横队，用主炮轰击锈海的残骸，硬生生在锈海的边缘炸出了一条通道。
"他们要进来了！"萧雨晴的声音充满了震惊。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沉。他低估了机械族的决心，也低估了他们的破坏力。"铁砧"的主炮威力巨大，只要持续轰击，用不了五分钟就能在锈海里炸出一条足够重型机甲通行的通道。
"所有人放弃回收，立刻撤退到锈海深处！"林辰下令，"萧雨晴，你带两架'游隼'去C点，那里有个废弃的轨道炮阵地，看看能不能启动它。"
C点是锈海深处的一个废弃军事设施，当年联邦军在这里部署了一门轨道炮，威力足以击穿重型机甲的护盾。但三千年过去了，谁也不知道那门炮还能不能用。
"好！"萧雨晴立刻带着两架"游隼"离开了。
林辰则带着剩下的三架"游隼"向锈海深处飞去，他的目标是锈海中央的"骨架"——一艘废弃的联邦超级航母的残骸。那艘航母长达三公里，舰体上布满了导弹发射井和激光炮塔，虽然已经废弃，但它的结构足够坚固，可以作为临时的防御工事。
他们刚飞到"骨架"的舰桥附近，雷达屏幕上就出现了九个红点，机械族的"铁砧"重型机甲已经钻进了锈海，正沿着炸出来的通道向他们逼近。
"林辰，C点轨道炮启动失败！"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焦急，"能量管线全断了，修复至少需要半小时！"
"不用修复了，回来和我们汇合。"林辰的视线扫过"骨架"的舰体，"准备打巷战。"
他把三架"游隼"布置在舰桥的三个入口，自己则驾驶着"黑鸦"爬上了舰桥顶部，那里有一个废弃的激光炮塔，虽然炮管已经锈迹斑斑，但能量核心还在。
"所有人关闭护盾，节省能量。"林辰下令，"等他们进来再开火，瞄准他们的驾驶舱和引擎。"
机械族的"铁砧"机甲已经逼近了"骨架"，沉重的脚步声在舰体内部回荡，震得金属碎屑纷纷掉落。林辰的手指搭在激光炮塔的操纵杆上，心跳随着脚步声越来越快。
第一架"铁砧"走进了舰桥的入口，它的传感器扫过四周，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就在它准备继续前进的时候，藏在暗处的"游隼"突然开火，粒子炮的光束击中了它的驾驶舱。
"铁砧"的护盾瞬间亮起，但只支撑了不到一秒就破碎了，驾驶舱被粒子炮击穿，里面的AI核心瞬间报废。
"敌袭！"机械族的战术AI发出警报，剩下的"铁砧"立刻散开，主炮和副炮同时开火，舰桥内部顿时一片狼藉。
林辰抓住机会，按下了激光炮塔的发射按钮。一道刺眼的红色光束射向最前面的"铁砧"，直接击穿了它的护盾和舰体，把它的上半身炸成了碎片。
但激光炮塔的能量核心也因此过载，炮管瞬间变红，紧接着发生了爆炸。林辰驾驶着"黑鸦"及时跳开，却还是被爆炸的冲击波掀翻，重重地摔在舰桥的甲板上。
"黑鸦"的护盾瞬间归零，机甲的右臂也被碎片击中，失去了控制。
"林辰！你怎么样？"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看到你那边爆炸了！"
"我没事，机甲右臂受损，不影响战斗。"林辰挣扎着爬起来，启动了机甲的备用武器——一门30毫米机炮，"你们怎么样？"
"一架'游隼'被击中了，驾驶员小李……"萧雨晴的声音哽咽了，"小李牺牲了。"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沉。小李是他们中队最年轻的驾驶员，才十九岁，昨天还跟他说打完这场仗要回地球看他妈妈。
"为小李报仇！"林辰对着通讯器吼道，驾驶着"黑鸦"冲进了舰桥内部。
舰桥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机械族的"铁砧"和联邦的"游隼"混战在一起。"铁砧"的主炮威力巨大，但在狭窄的舰桥里无法施展，只能用副炮和近战武器攻击。而"游隼"的速度优势则发挥得淋漓尽致，绕着"铁砧"不停打转，瞄准它们的弱点攻击。
林辰驾驶着"黑鸦"冲向一架正在攻击萧雨晴"白雀"的"铁砧"，机炮的子弹像雨点般打在它的背部装甲上。"铁砧"转过身，主炮对准了"黑鸦"，但还没来得及开火，萧雨晴的"白雀"就绕到了它的侧面，粒子炮击中了它的膝关节。
"铁砧"跪倒在地，林辰趁机冲过去，用仅剩的左臂抱住"铁砧"的主炮，启动了机甲的自爆程序——当然，不是真的自爆，是启动了核聚变引擎的过载模式。
"萧雨晴，闪开！"林辰吼道。
萧雨晴立刻驾驶着"白雀"向后退去。林辰抱着"铁砧"的主炮，把它的炮口对准了天花板，然后按下了过载按钮。
核聚变引擎的能量瞬间爆发，"铁砧"的主炮炮管瞬间变红，紧接着发生了剧烈的爆炸。爆炸的冲击波把舰桥的天花板炸出了一个大洞，金属碎片像雨点般落下。
那架"铁砧"被炸得粉碎，林辰的"黑鸦"也被冲击波掀出了十几米远，机甲的腹部装甲被击穿，核聚变引擎的能量管线滋滋漏着蓝光。
"林辰！"萧雨晴冲了过来，"黑鸦"的情况很糟糕，再这样下去机甲随时可能爆炸。
"别管我，继续战斗！"林辰推开"白雀"，驾驶着"黑鸦"再次冲向战场。
剩下的六架"铁砧"已经被他们摧毁了三架，还有三架在负隅顽抗。但林辰的机甲已经到了极限，护盾完全失效，引擎输出也降到了额定值的30%，机炮的子弹也只剩下最后一个弹匣。
"所有人集中火力攻击最后一架'铁砧'！"林辰下令，"解决它我们就撤退！"
萧雨晴和剩下的两架"游隼"立刻集中火力，粒子炮和机炮的子弹同时打在最后一架"铁砧"的护盾上。"铁砧"的护盾瞬间亮起，却在持续的攻击下逐渐暗淡。
就在"铁砧"的护盾即将破碎的时候，雷达屏幕上突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红点，足足有上百个！
"怎么回事？"林辰的心脏猛地一沉，"哪里来的这么多敌人？"
"是机械族的无人机！"萧雨晴的声音充满了恐惧，"他们派了无人机群进来！"
林辰抬头望去，只见锈海的缝隙里涌出了无数的机械族无人机，那些无人机只有巴掌大小，却配备了微型粒子炮，密密麻麻的像一群黑色的蝗虫。
"所有人启动矢量推进，全力撤退！"林辰吼道，驾驶着"黑鸦"向"骨架"的出口飞去。
但已经晚了。无人机群已经包围了"骨架"，微型粒子炮的光束像雨点般打在舰体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一架"游隼"的推进器被击中，失去控制，重重地摔在舰体上，瞬间被无人机群淹没。
"小张！"林辰的眼睛红了，却无能为力。
他驾驶着"黑鸦"冲出了"骨架"，萧雨晴的"白雀"紧随其后。但无人机群立刻追了上来，微型粒子炮的光束打在"黑鸦"的机甲上，留下一个个细小的弹孔。
"林辰，我们的引擎快撑不住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绝望，"无人机的数量太多了！"
林辰的视线扫过雷达屏幕，突然发现锈海的边缘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那是虫洞？不对，是机械族的"吞噬者"级母舰的引力场！
"他们的母舰来了！"林辰的声音充满了震惊。
"吞噬者"级母舰是机械族的主力战舰，长达十公里，配备了上千门主炮和无人机发射舱，是联邦军最忌惮的敌人之一。
"林辰，我们怎么办？"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的"白雀"的推进器已经被击中，正在逐渐失去动力。
林辰的大脑飞速运转，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萧雨晴，你还记得锈海中央的'熔炉'吗？"他问道。
"熔炉"是锈海中央的一个废弃的核聚变反应堆，当年联邦军在这里为航母提供能量，后来因为事故被废弃，反应堆的核心还在，只是处于休眠状态。如果能引爆它，产生的爆炸威力足以摧毁机械族的母舰和无人机群。
"记得，但怎么引爆？"萧雨晴问道。
"用'黑鸦'的核聚变引擎。"林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会驾驶'黑鸦'冲进'熔炉'，启动引擎过载，引爆反应堆。你趁机带着剩下的人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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